确切地说，路在他们脚下断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峡谷横亘在面前。宽度目测至少三百丈，深不见底。峡谷两壁如同被巨斧劈开，切面光滑如镜。从谷底涌上来的气流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混合着瘴气和某种陈默闻不出来的东西。
他站在崖边，朝下看了一眼。
黑。
纯粹的黑。连灵力探查的光芒丢下去都被吞没了，没有回声。
就像往一个没有底的嘴巴里扔了一颗石子。
“后面多远？”他问。
李青衣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瘴气。她的脸色极差，但修为恢复了一些，至少能独立行走了。
“至少有三四拨人。最近的那个……”
“手持血色罗盘的那个。”
“嗯。不到两百丈了。”
陈默从怀里摸出了青铜秘钥。
秘钥表面的青色荧光在他手心跳动。微弱的光芒形成了一条极细的光丝，从钥匙尖端垂直延伸向下。
它指向谷底。
陈默看了光丝三息。然后他看向李青衣。
“跳不跳？”
李青衣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
“那你还问？”
“问你怕不怕。”
李青衣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欠你五千块上品灵石，死了也赖不掉账。还是你打算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跳？”
陈默没笑。但他点了点头。
“抱紧。”
他伸出左臂揽住了李青衣的腰。右手从储物袋中快速取出了六面阵旗。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踏了一步。
脚下踩空的那一瞬间，李青衣的呼吸停了。
自由落体。
风声灌满了耳朵。瘴气从身边呼啸而过，黏腻的触感从脸上刮过。视野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越来越强烈的坠落感。
陈默的心跳稳得可怕。
他开始数。
一……二……三……
第五息。
他将右手的第一面阵旗猛地掷向左侧崖壁。
阵旗钉入石壁的瞬间炸开了一道灵力光网。光网在空中展开，像是一张半透明的渔网。两人的身体撞上去，速度骤降了四成。光网承受不住冲击力，一息后碎裂。
但够了。
第八息。第二面阵旗扎入右侧崖壁。又减速了三成。
第十一息。第三面。
第十三息。第四面。
每一次减速都伴随着剧烈的颠簸和灵力冲击。李青衣的耳膜在风压中嗡嗡作响。她死死抱着陈默的脖子，指甲陷进了他后背的皮肉里。
第十五息。第五面阵旗。
速度已经降到了最初的两成左右。但离谷底还有多远，两人都不知道。
“最后一面了。”陈默的声音在风中被撕碎了大半。“准备好。”
第六面阵旗没有掷向崖壁。他将阵旗拍在了自己的脚底，灵力猛灌。
一张水平的灵力气垫在他脚下炸开。
“砰”的一声。
两人像是被一只巨手拍在了果冻上。弹了一下，又落下去。
背上传来了剧痛。是脊椎的震荡。陈默闷哼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腰椎至少裂了一条缝。
但他着地了。
脚下是坚硬的石头地面。冰凉、粗糙、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活着。
他先松开了李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