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里面躺着大约半两的灰黄色粉末。粉末的表面有细微的光泽，像是金属颗粒被研磨到了极致。
阳煞雷砂。
一种产自雷击矿脉的罕见阵材。纯阳属性。极不稳定。遇到极阴之气会产生剧烈的殉爆反应。
正是陈默需要的最后拼图。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布袋里装着七块中品灵石和三柄低阶法器。
这些东西全都来自他过去几个月摸尸的收获。灵石是从王虎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法器是从矿洞那几具紫云峰执法弟子身上摸的。
哑巴打开布袋看了一眼。
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灵石不够，还要加码。
陈默没有废话，又扔了两块灵石进去。
哑巴收袋，把木匣推了过来。
交易完成。全程没有一个字。
陈默拿起木匣，转身就走。
掀开帘子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甬道的另一头。大约三十步外。
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身材纤长。白色的外袍洗得有些发旧。斗笠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但从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和走路时极其稳定的步伐来看，是个女修。
而且修为不低。
至少筑基中期。
陈默的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对方的修为。
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件外袍下摆的一处破损。左侧下方，被什么锐器划过的痕迹。很旧了，但没有修补。
那个破损他见过。
在资源堂，在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师姐身上。
李青衣。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里？
斗笠女修正站在一个贩卖情报的摊位前。她放下了几块灵石，摊主压低声音跟她说了几句什么。陈默靠他强化后的听力，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失踪……女弟子……紫云峰……”
她在查赵坤。
查那些被强行带走的无辜女弟子的下落。
呵。
陈默垂下眼帘。
李青衣是整个黑石宗唯一给过他一点温暖的人。她曾在他最难的时候送来了迷瘴丹和百瘴丹。
但那又怎样。
她查赵坤，就是在找死。
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去捅金丹老怪的老巢，跟送菜没区别。
陈默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
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头也不回。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没把握保住。柳清雪的采补刀随时可能落下，赵坤和她的火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烧到自己头上。
每多一分牵扯，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不是李青衣。他没有正义感。他只有活下去的执念。
甬道里稀疏的灵灯在他身后摇晃。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沾满污渍的地面上，像一条正在远离的蛇。
出了黑市。
他原路返回。
夜风还是那么冷。血腥味还是那么浓。
回到洞府后，陈默跪坐在阵法核心的位置。
他打开木匣。
阳煞雷砂在灵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撮，放入阵眼中央预留的凹槽里。
极寒阴气从指尖渗出，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雷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