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雪峰上没有人敢出门。
昨夜那场金丹对峙的余波还没有散尽。空气中残留着冰晶和血雾交融后产生的诡异腥甜味道,风一吹就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涌。
山门处的石阶碎了一半。护峰禁制的铭文暗淡了三成。两棵百年灵松被从中拦腰折断,断面整齐如镜,覆着一层薄冰。
陈默坐在洞府里,闭着眼。
他的耳朵在听。
整座清雪峰上下大约有七十余名弟子。除去柳清雪的几名贴身侍女和两个筑基期管事,其余全是炼气期的杂鱼。昨夜的金丹余波震伤了至少二十多人。
洞府外面断断续续传来低声的哭泣和呻吟。
没有人去管他们。
柳清雪没有露面。从天亮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她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弟子面前。
那两个筑基期的管事弟子跑出来收拾了一下残局,把受伤最重的几个人拖进了丹房。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他们自己也吓得够呛,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默把这些声音一一记录在脑海中。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师尊不出来。”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柳清雪,昨夜大发雷霆之后,今天一早必定会出现在弟子面前。她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她需要下属对她的恐惧和服从。需要看到所有人匍匐在她脚下瑟瑟发抖的样子。
但她没来。
说明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状态。
陈默摸了摸下巴。
昨夜两大金丹碰撞时,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异响。在赵坤的血色屏障和柳清雪的寒冰拳头撞击的刹那,他的极寒阴气感知到了另一股波动。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更像是一件法宝在承受过载时发出的悲鸣。
铜镜。
之前他在偶然间听到师尊密室中传出过类似的声音。那种细碎的金属裂纹般的嘶鸣,像是一面镜子在被巨力挤压。
铜镜是柳清雪用来镇压自身功法反噬的核心法宝。这一点他从此前零散的线索中已经推断出来了。
如果铜镜在昨夜出了问题……
陈默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必须确认。
一整个白天,陈默哪儿也没去。
他装作被金丹余波吓破了胆的样子,缩在洞府里,对着门口来问安的同门只是摇头,嗫嚅着说自己“浑身发软”“不敢出门”。
来的人很快就走了。谁也没精力管一个没用的师弟。
天黑了。
月色透过洞府的窗缝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光条。清雪峰鸦雀无声。
陈默等到了亥时二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阵旗。
三阶匿踪灭息阵。
这是他近两个月以来反复打磨的保命底牌。尽管材料有限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但足够了。
灵力灌注。极寒阴气顺着经脉涌入阵旗。淡薄的白雾从阵旗上升腾起来,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消失了。连体温都降到了和周围石壁一样的温度。
陈默推开了窗户。
清雪峰的夜风冷得刺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冰渣子,吸进鼻腔的时候像是在吸碎玻璃。
他没有走正路。
他沿着洞府后方的岩壁,手脚并用地攀爬。肉身经过多次骨血淬炼之后,指力和臂力远超同阶修士。冰冷的岩壁在他手下就像是寻常的梯子。
三十息后,他来到了主殿的外围。
主殿很大。占据了清雪峰的最高点。殿门紧闭,两侧各挂着一盏蓝色的灵灯,灯火摇曳不定。
陈默没有靠近殿门。他绕到了主殿的侧后方,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将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