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尸体旁边。掀开黑布。
露出来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过，五官完全错位，根本无法辨认原本的相貌。
但陈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陈玉娇。
骨架不对。
陈玉娇身高五尺二寸，骨架纤细，尤其是锁骨的弧度非常明显。而眼前这具女尸的骨架比陈玉娇至少宽了一寸，锁骨粗壮，肩膀宽阔。更关键的是，陈玉娇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旧伤疤。这具尸体的手指干瘪但完整，没有任何伤痕。
替身。
赵坤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搞成了陈玉娇的样子，丢到乱葬岗来充数。
为什么？
陈默摸了摸下巴。
答案只有一个：陈玉娇还没死。或者说，陈玉娇不能死。她身上有某种赵坤还需要继续利用的东西。
陈默右手按上了那具替身女尸的额头。
丹田深处，灰色磨盘开始沉闷地转动。
一股浑浊的灵力从尸体中被抽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灵力质量很差，杂质极多，像是被反复压榨过的甘蔗渣。
但记忆碎片还在。
脑海中炸开了一片混乱的画面。
黑暗。铁链。滴水声。一个巨大的倒悬血池。暗红色的液体在池中缓缓旋转，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血池正中央，一个瘦到皮包骨的女人被六根黑色铁链悬挂在半空中。头发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河床。
但她还在呼吸。
极其微弱的呼吸。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油灯。
陈玉娇。
不，准确地说，是被当作“活阵眼”使用的陈玉娇。
记忆碎片继续翻涌。
这具替身的主人生前是紫云峰一个负责打扫密室的低阶杂役。她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于是在当天夜里就被处理掉了。处理她的人正是韩青。
韩青处理完她之后，顺手把她的尸体改造成了陈玉娇的样子，丢进乱葬岗。
目的很简单：向外界传递“陈玉娇已死”的信号。堵住所有可能的调查。
但杂役死前的最后一段记忆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她曾经在密室的角落里听到过赵坤和韩青的对话。
“还差三个。”赵坤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大阵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陈家那个丫头的极阴体质比预期好用太多，但她一个人撑不住核心节点的消耗。我需要至少三个品质不低于她七成的血食。”
“属下明白。”韩青低头道。“内门那边已经开始排查了。有几个带微弱水体或阴体特质的记名弟子……”
“不够。”赵坤打断他。“记名弟子的体质太差，塞进去也撑不过三天。我需要的是正式弟子。最好是……某些长老精心培养过的、灵根纯度极高的鼎炉。”
赵坤说这句话时，目光向着东北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清雪峰。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陈默松开了手。
炼化反噬带来的剧痛在脑袋里炸开，像是有人拿铁锤在太阳穴上来回敲。他咬紧牙关，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十息后，疼痛慢慢消退。
陈默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具被改造过的替身尸体。
所以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赵坤不是在养蛊。赵坤是在建一座祭坛。一座需要活人性命作为燃料的暗黑祭坛。而陈玉娇只是祭坛的核心零件。赵坤还需要更多。
三个。
三个品质足够高的鼎炉。
而他的目光，已经盯上了清雪峰。
陈默擦了擦手指。手指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粉末，是炼化后尸体的残渣。
他把残渣抖落在地上，用脚碾碎。然后弯腰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