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摸了摸下巴。
“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没有把灵石拿在手里把玩。他很清楚,在这种吃人的地方,财富如果暴露,带来的不是尊重,而是致命的屠刀。
他迅速将五块中品灵石用布包好,深深地塞进储物袋最底部的角落。随后将那块立了大功的极寒黑石重新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兴奋而略显温热的血液,在脑海中瞬间冷却下来。
他没有忘记悬在头顶的那把刀。
昨夜。就在他在洞府里进行第一次提纯实验的时候,一道从清雪峰最高处扫过来的灵力探针,就像是一条无形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他的身体。
是柳清雪。
虽然那道神识只停留了短短三息就收了回去,显然是提纯时泄漏的微弱气息并没有引起她太大的怀疑,但陈默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那一刻全部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用刀尖抵着心脏。命脉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金丹大能的神识……”陈默微微眯起眼睛。
柳清雪的控制欲极强。整座清雪峰其实就是她的私有领地。她想看谁,随时可以在百丈之外把人的底细看个底朝天。
只要陈默还在这个洞府里修炼、提纯、哪怕只是呼吸,就随时可能暴露出自己并非五脉残废,甚至暴露出磨盘的波动。
必须解决这个致命的隐患。他需要一个即使在自己洞府里,也能完全拥有隐私的绝对安全区。
他需要一套能屏蔽高阶神识探查的阵法。
陈默翻开从孙三储物袋里搜刮来的那本沾着血的阵法残卷。这几天他翻了无数遍,目光锁定在其中一页上的阵纹。
“幻息掩月阵”。
这并非什么失传的顶级杀阵,而是一种颇为冷门的遮掩阵法。它没有任何防御攻击力,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制造出一层极具迷惑性的“灵力假象”。
布置好后,它可以将阵法内部极其暴烈的灵气波动,或者极度精纯的提纯气息全部锁死。而外部的神识扫视过来时,阵法会反馈给探查者一个极其平稳、伪装过的气息。
简单来说,哪怕陈默在里面突破筑基,柳清雪在外面扫视过去,看到的也只会是“炼气二层弟子正在吃力地吐纳”。
简直是为了他当前处境量身定制的法器。
但问题也极其棘手:这种特殊的阵图和核心阵旗,在市面上极其稀缺。黑石宗内部的阵法院管控极严,想要购买必须出示内门亲传令牌,并且会详细记录购买者的姓名、时间、阵法用途。
如果陈默拿着柳清雪亲传弟子的牌子去买一个“屏蔽神识”的阵法,那就等同于是直接告诉柳清雪:我有秘密在防着你。
自己买,等于找死。
“只能去别的地方……”陈默抬头看向窗外。
黑石宗山门往南三十里,有一处附属于大宗门但却处于三不管地带的地方——黑石坊市。
那里是一个鱼龙混杂的灰色泥潭。散修、野修、被家族驱逐的流浪修士、门派里见不得光的销赃客,甚至是被通缉的邪修,都在里面像蛆虫一样蠕动求生。
那里不查出身,不问来历。只认一样东西——灵石。
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石床边,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件代表着内门亲传弟子尊贵身份的白色法衣脱了下来。他仔细地将其叠好,塞回石床下面的隐秘暗格里。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套灰褐色的破旧长袍。
这是他前些日子在乱葬岗清理尸山时,从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散修尸体上扒下来的。袍子的边角已经磨破,上面还残留着大块干涸发黑的血渍和洗不掉的陈年泥土。
他把破袍子套在身上。觉得还不够,又走到洞府外的角落抓了一把带有腐叶气味的黑泥,毫不留情地抹在了自己本来就普通的脸颊和脖子上。
然后,他用一根干枯的草绳随意地将散碎的头发扎在脑后。再用一块撕下来的破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