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盘膝坐在玉石矮榻上，浑身是汗，双手微微发颤。他已经连续尝试了六个时辰，经脉里依旧空空如也。
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丹田深处的那股凉意，每次靠近外界灵气的时候都会微微震颤。虽然它不能帮他把灵气“吸”进经脉，但它产生的震颤会在体表制造一层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就像一块磁石靠近铁砂。铁砂不会被吞进去，但会被吸附在磁石表面。
陈默闭上眼，集中意念，让丹田中的凉意缓缓运转。同时，他引导聚灵阵中的灵气朝自己涌来。
灵气依旧进不了经脉。
但有一部分灵气，被那层震颤产生的吸附力粘在了经脉壁的外表面上。
薄薄的一层。像是寒冬腊月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的雾。
这不是引气入体。这是在糊弄人。
但如果有人用灵力粗略地探查一下他的经脉，会感觉到灵气的存在。只要不往深处探，就发现不了经脉里头是空的。
陈默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晨光透过石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金线。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来，整理好衣衫，走到石门前。
深吸一口气。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极轻极稳，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陈默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他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经脉。灵气薄膜还在，薄薄一层，贴在经脉壁上。够不够？他不知道。
门被推开了。
柳清雪站在门外，白衣胜雪，朝他微微一笑。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默儿，修炼得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任何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
陈默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疲惫和生涩：“回师尊，弟子……不敢说好。折腾了大半夜，到后半夜才有些许感悟。”
他知道不能说得太好。一个“无垢双灵根”如果说自己轻松就引气入体了，反而会让柳清雪起疑。但如果说得太差，又会让她觉得他天赋有问题。
最安全的说法，是“费了很大劲，勉强做到了”。
“嗯，让为师看看。”
柳清雪走进石室。她的步子很轻，裙摆拖过暖玉砖面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在矮榻边坐下，抬起右手，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陈默的手腕上。
灵力涌入的感觉又来了。
但这次跟昨天那些长老完全不同。柳清雪的灵力极其精纯，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经脉入口。
陈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复测殿那几位长老的探查方式，就像是伸手进口袋里胡乱摸了一把。而柳清雪的方式，是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照。
银针般的灵力沿着经脉壁缓慢滑动。每滑过一处，那层灵气薄膜就微微颤动一下，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陈默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口，两口。均匀、平稳。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甲已经扎进了掌心，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变。
灵力银针继续向深处探去。
滑过了手三阴经。滑过了足太阴脾经。
停了。
柳清雪的灵力停在了一个关键节点上——灵气薄膜和真空经脉的交界处。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她再往下探一分。只要一分。就会发现薄膜之下，他的经脉像一根中空的枯竹管，什么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一息。
两息。
柳清雪收回了手。
她笑了。瞳孔里映着陈默低垂的面孔，那笑容温柔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