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娇坐在车厢里，帘子放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两个丫鬟坐在她旁边伺候，还有四个护院骑马跟在后头。
陈默走在牛车前头牵牛。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山路，牛车颠得厉害。每颠一下，陈玉娇就在里面骂一句。
“废物！走稳点！”
陈默没应声。他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山路开始变得宽敞。树也变得不一样了，枝干上缠着隐隐发光的藤蔓，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清冽气息。
修仙者的地界到了。
山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已经挤满了人。十里八乡的大小家族都来了，带着自家适龄的子女，满脸期待地等着。
平地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人高的黑色巨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测灵石。
陈默以前听张叔说过。这东西能测出一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质。有资质的人把手贴上去，石头就会发光。
石头前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一座黑色的山峰。那是黑石宗的标记。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冷漠，负手而立。他身上的气息让陈默觉得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块无形的大石头压在胸口上。
修仙者。
陈默低下头，退到人群最后面，靠在牛车旁边。
测试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少年少女走上前，将手贴在测灵石上。
大部分人什么反应都没有。石头漆黑一片，跟块死石头没两样。那些人被执事挥手赶走，有的当场就哭了。
偶尔有人引出一道微光，执事才会点点头，让人记下名字。
轮到陈玉娇的时候，她昂着头走上去，把手掌贴在石头上。
测灵石亮了。
四道颜色各异的微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交织在一起，亮度很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灯笼。
“四灵根。”为首的执事扫了一眼，语气淡漠。“伪灵根。勉强收入外门。”
陈玉娇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一瞬。但她很快昂起下巴，理了理衣裙回到人群里。她路过陈默时，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陈默依旧低着头，像一截木桩子。
测试继续。
最后一个少年测完走下来，执事眯起眼睛扫了一圈，准备收工。
“好了，就这些。”他转身朝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一脸失望。
就在这时候，陈玉娇忽然开口了。
“等等。”她抬手指着人群后面的陈默，嘴角浮起一丝恶意的笑。“那个人也可以测一测嘛。反正也不费事。”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投过来。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牵牛的？”执事皱起眉头。
“是啊，我们陈家的家奴。”陈玉娇笑意更浓，“让他上去试试，也好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废物。”
周围的人开始窃笑。
执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让他上去摸一下，赶紧收场。”
陈默没有动。
“叫你上去呢！聋了？”陈福从旁边冲过来，一脚踢在陈默小腿上。
陈默踉跄了两步，只好朝前走去。
他低着头穿过人群。周围的窃笑、指指点点、还有陈玉娇得意的嗤笑声，全都灌进他耳朵里。
走到测灵石前面，陈默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磨蹭什么！”执事已经不耐烦了。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指尖射出，力道不大，但打在陈默肩膀上，还是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肩头传来一阵灼痛。皮肉裂开了，血珠子顺着手臂滚落下来。
几滴鲜血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