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那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坐标点。
“方教授，您刚刚声称采集水样的主排污口，坐标是不是北纬XX，东经XX？”
方文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检测报告，上面的取样地点清清楚楚写着这个坐标。
“是。”
孙连城点点头，抬头看向演播室二楼的控制区。
“导播，切图，把这个坐标点放大十倍。”
指令下达。
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推进拉近。
卫星实景图和地下管网的透视图层层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度精细的立体图像。
一条布满暗红色铁锈、甚至多处破损的粗大管道显现出来。
“请全国的观众朋友们看清楚。”
“这是七十年代遗留的吕州老纺织厂废弃管道。”
孙连城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演播大厅。
“早在八年前的城市下水管网大规模改造工程中，它就已经被施工队用水泥浇筑，和主城区的生活污水管网进行了彻底的物理切断。”
“你们现在从那个管子里抽出来的水，是这几天连续降雨积攒的地下暗河渗漏水，里面甚至夹杂着几十年前工厂渗入深层土壤的陈年工业废液。”
台下的商户代表席位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吕州的本地官员们个个挺直了腰板，长长地吐出胸口的闷气。
方文镜握着报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你们美食节的污水排去哪了！你不要避重就轻！”
孙连城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滑动，调出另一张庞大的管网拓扑图。
“我们美食节真正的三条主排污管网在这里。”
随着他点亮的区域。
屏幕右侧弹出了三个巨大的半透明悬浮面板。
【一号主排污口实时数据
【综合水质等级评定：II类，优】
右侧的数据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刷新。
每一个数字变化的同时，底部都会生成一串长长的、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乱码。
“十二点五！”
孙连城拔高了音量，逼视着前方的方文镜。
“这是此刻的实时数据，也是三天前的数据。”
“这更是我们布网这半个月以来的平均数据！”
“请问方教授，您的那个85，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
演播厅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摄像机摇臂运转时的微弱机械声。
方文镜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荧光面板。
“我的数据来自我的学生团队，我相信他们的专业能力！”
他用报告拍打着桌面。
“而孙市长你的数据真实吗？不会是电脑合成的图片吧？”
面对如此尖锐的质疑，孙连城笑了。
他甚至懒得去辩驳，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后台演播控制室。
蒋虹坐在主控电脑前，立刻按住了通讯麦克风。
“全员准备！”
“云服务器三级冗余宽带全开，切断内网访问限制，开放外部接口端！”
十二个核心架构师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敲击。
舞台上，孙连城举起手机。
“方教授说得对。”
“政府关起门来自己看的数据，缺乏公信力。”
孙连城看向正对面的主摄像机镜头。
“今天，吕州市政府不关门。”
“不仅不关门，我还要把门砸碎，让所有人都进来看个究竟！”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那个深蓝色的【智慧文旅】APP图标。
“刚刚我已经让技术团队更新了软件版本。”
“现在，请演播厅里的所有记者朋友，以及正在看这场直播的几千万全国网友。”
“拿出你们的手机，下载或者打开‘智慧文旅’。”
孙连城单手插兜，语气平静。
“在首页的最下方，有一个刚刚上线的新模块，叫做【全域水质监控台】。”
现场几百名媒体记者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操作。
台下的官员们也纷纷掏出手机刷新页面。
不到十秒钟，演播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进去了！”
“真的有数据！和我手机里的定位距离完全吻合！”
大屏幕上的那个庞大沙盘和数据面板，一模一样地出现在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