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提出的方案,要在马兰山外围自费修建三条一级公路,并且承担周边两个乡镇的拆迁安置费。”
“光是这两项,初步估算就要多砸进去三十五个亿!”
“如果再按照您的要求,承诺项目建成后五年内的税收,按最高比例全额留在吕州地方财政。”
“前五年我们不仅分文不赚,每年的运营维护费用还要总公司贴钱。这已经严重越过了盈利警戒线!”
法务主管推开面前的文件。
“而且,您还要把华源在隔壁省的精炼化工配套项目,全部强行转移到吕州落户。那些地方政府要是闹起来,光违约金就是一笔天价。”
贺坚双手压在实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前五年不赚钱,那是去操心以后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拿不下马兰山,明年在座的各位,还有几个人能安稳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开会?”
贺坚把手里的马克笔扔在桌上,硬物砸在玻璃面板上,滚出一声脆响。
“你们记住。”
“我们现在不是在给华源做账,我们是在给自己买命!”
“资金底线不能破,那就拿集团的其他资源去填!”
“去查旗下还有多少能调动的周边产业,哪怕是食堂外包、物流运输线,全给我算进去,写进给吕州的承诺清单里!”
“我要让孙连城看到,整个华源在给他做嫁衣。”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没人敢去接他极具攻击性的目光。
李副总重重坐回椅子上。船要翻了,谁都跑不掉。
“重新做表。”李副总转头看向助理,“把后勤产业目录拉出来,全部打包进清单。”
半小时后。
贺坚翻看着刚出炉的初稿,脸色越发阴沉。
“不够……”
他一把将方案扯碎,砸向垃圾桶。
“这些常规加码,增加税收留存,追加边角料投资……孙连城那种人根本看不上眼!”
贺坚在投影幕布前快速踱步,声音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
“华气有‘国家级研发中心’,那是政治地位的不可替代!”
“阳化有‘全员国企安置’,那是社会稳定的不可替代!”
“我们有什么?光靠砸钱吗?”
贺坚猛地转身,眼球上拉满血丝。
“金融……对,还是金融!”
“三百亿贷款被孙连城当众斥为‘毒奶’,这条路走不通。必须换一种方式!”
他转头盯住林涛。
“立刻联系总部金融事业部、战略投资部,还有香港分公司的上市辅导团队。召开最高级别的视频会议!”
林涛看了一眼腕表:“贺总,现在是凌晨两点……”
“马上!”贺坚斩钉截铁,“就说是我的死命令,谁敢耽误一分钟,立刻卷铺盖滚蛋!”
半小时后。
一块巨大的屏幕被点亮,十几个头像陆续切入会议频道。
他们是华源集团金融板块的核心操盘手。
不少人是被从床上直接挖起来的,衣衫不整,眉头紧锁。
但当他们看清屏幕另一端,贺坚那布满阴霾的脸庞时,所有的抱怨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各位。”贺坚省略了所有废话,“我需要在24小时内,拿到一个全新的金融方案。”
“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汉东省的金融方案!”
他双手按在会议麦克风上。
“我不管你们用信托、基金、资产证券化,还是离岸运作。”
“要求只有一个:不能增加吕州市政府一分钱的显性或隐性债务。”
“但必须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实实在在的钱!”
“规模,要远超之前那三百亿!”
视频那头静音了数秒。
金融事业部总监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贺总,这不符合逻辑。不增加负债,又要变出钱来,除非……”
“除非我们把整个吕州的未来,做成一个金融产品!”贺坚厉声打断。
“我要你们,把吕州的未来,打包上市!”
全场死寂。
“吕煤集团不是资不抵债等着破产吗?好!”
“华源来做重组方!剥离不良资产,注入马兰山项目的预期收益作为核心资产,我们去辅导它,把它送到香港交易所敲钟!”
“吕州那些半死不活的国企不是缺钱搞技改吗?好!”
“成立‘吕州工业发展产业基金’!华源出资做劣后级,吸引省市引导基金做夹层,再撬动银行贷款做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