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远离沉家老宅,平日里极少来客,也就贺新芳偶尔会过来小坐一会儿。
可今天,许既绾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浑身的气息骤然凝住。
往日简约空旷的客厅,此刻被成堆的奢侈品礼盒、名贵箱包堆得杂乱狼藉。
连桌上的相框打翻在地碎了,都没人注意。
她精心打理的房间,处处都是外人闯入的痕迹,突兀又扎眼。
心头沉沉一坠,主卧衣帽间的方向隐约传来女人的说笑声。
许既绾敛了神色,抬步朝里走去。
未等她靠近,一道浓妆艳抹、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径直从她的私人衣帽间走了出来。
女人身上穿着定制真丝长裙,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限量款手包,神态松弛又傲慢,熟稔得仿佛这衣帽间本就是她的地盘,半分拘谨和客气都没有。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许既绾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冷声发问。
话音刚落,于玲灵便轻巧地从女人身后钻了出来。
女孩身上穿着崭新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天真无害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闯入他人住宅的愧疚。
看见许既绾,于玲灵语气轻快:“姐姐,你回来了?这是我妈妈呀,我终于找到她了。”
她嘴上笑着问好,言行却处处越界。
没有提前告知,没有半句致歉,更没有一丝征求主人同意的谦卑。
她自如地在许既绾的私宅里走动穿梭,肆意占用她的衣帽间、触碰她的私人物品,仿佛这栋承载了许既绾两年婚姻、独属于她和沉秉煜的家,可随意任她们母女俩自在。
一旁的于静更是目中无人,全程无视杵在原地的女主人,只顾低头调整身上的配饰,连最基本的问候和搭理都懒得施舍。
一室狼藉,两人肆意僭越。
许既绾胸口堵得发闷,连怒火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字字清冷:“你们怎么进来的?”
“是哥哥给我们的钥匙呀。”于玲灵娓娓解释,“哥哥知道我找到了妈妈,考虑到我们回沉家老宅住不方便,已经让人在外给我们安排住处了,但这会儿他临时有事走不开,就让我们先来这边等一下,司机马上就来接我们,不会打扰你太久的,姐姐你放心。”
话说得轻巧,可“不打扰”三个字,早已被满屋狼藉撕得粉碎。
不告而入,私闯私宅,将她的家搅得一塌糊涂。
许既绾这一刻已经生出了报警的念头。
不给许既绾接话的间隙,于静不耐烦地打断了女儿的话,双臂环胸,抬眼看向许既绾:“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面色冷淡的许既绾,满眼讥讽:“你就是沉秉煜的太太?心眼未免也太小了,我女儿可是你丈夫的救命恩人,你们家行个方便,不是应该的吗?你摆着一张脸给谁看?难不成还想吃人?”
颠倒黑白的指责劈头盖脸砸来,许既绾几乎忍不住想骂人。
于玲灵见状,急忙拉了拉于静的胳膊:“妈,您别这么说,姐姐人很好的。”
“好什么好!”于静愤愤甩开女儿的手,恨铁不成钢,语气里满是怨怼,“你能不能争点气?看看她这副样子,摆明了要骑在你头上!你当初救了那姓沉的,换做别人,早把你捧到天上去了,也就这沉家,一点礼数都没有!先是那姓沉的自己亲妈,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现在这位沉太太,更是对你没半点好脸色!”
于静半生漂泊在外,吃尽苦头,受尽冷眼。
见到气质优雅、保养得宜的贺新芳时,她心底的忮忌已然疯长。
明明贺新芳比她年长近十岁,却连皱纹都没长,和满身市井气的自己判若云泥。
于静先跟着于玲灵回了趟沉家,考虑到住房问题,贺新芳提出给母女俩另行安排住处,没想到落在于静耳中,变成了变相嫌弃。
她一秒钟都没多留,拉着于玲灵离开,所以等沉秉煜给了钥匙让她们先来海棠湾等候,于静便毫无顾忌,半点不肯委屈自己。
许既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悦:“这位女士,是你擅自闯入别人家中,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倒是反客为主,来指责我?你搞清楚,这是我家。”
被她当面反驳,于静面子挂不住,阴阳怪气地回怼:“哎哟,听听这话说的,先不说我只是借你衣帽间换身衣服罢了,至于气成这样?就说我们进来这件事,怎么就成私闯了?是你丈夫亲自给的钥匙!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只管去找你丈夫,跟我们摆什么脸色?”
看着眼前女人蛮不讲理的模样,许既绾彻底没了争执的力气。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讲道理的人,她默然转身上楼,拨通了沉秉煜的电话。
铃声响过几声,男人低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