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病人需要输血!血型AB阴性!”护士的喊声像惊雷般刺破死寂。林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扯开衬衫纽扣就要冲进手术室,动作太急扯断了一颗珍珠纽扣,珠子“啪嗒”一声滚落在地,又迅速被她慌乱的脚步碾碎。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被父亲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拽住。“我是AB阴性!”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扯开衣袖的瞬间,林曦看见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些被岁月磨淡的疤痕突然变得清晰——原来这些年,父亲一直在偷偷献血,献血站的记录册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从她大学时期开始的每一次献血记录。从她初入职场遭遇资金危机,到星轨集团面临商业竞争,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父亲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默默守护。那些隐藏在西装下的针孔,是一个父亲沉默的忏悔,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为自己当年因急于让她继承家业而间接导致陈晨悲剧的赎罪印记。她突然想起创业初期,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桌上总会莫名出现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现在想来,那一定是父亲悄悄送来的。
输血室的门关上时,林正国的背影显得格外佝偻。林曦贴着冰凉的门板,听着里面仪器运转的嗡鸣,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心脏上。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西装革履,威严得让人不敢靠近;想起创业初期,自己因为资金短缺几乎崩溃时,账户里突然多出的匿名注资;想起昨夜,父亲在沈巍办公室外徘徊的监控画面——原来爱从未缺席,只是被误解蒙住了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慌忙用沾满血渍的手背去擦,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手术室,想象着苏晴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无影灯下,医生持着柳叶刀的手精准却又无情地划开皮肤,鲜血渗出的瞬间,苏晴是否也会像七年前的陈晨一样,感到彻骨的寒意?记忆突然又跳到三年前,苏晴在设计室发烧到说胡话,却还惦记着设计图的细节,林曦连夜跑遍三条街才买到退烧贴,守了整夜看着苏晴通红的脸颊慢慢恢复苍白。那时苏晴烧得迷迷糊糊,却还伸手摸着林曦的脸说:“别担心,我还要和你去冰岛看极光呢。”而在更早之前,她们初次合作设计一款蓝宝石胸针,苏晴为了寻找灵感,和她在暴雨中漫步,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却让苏晴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
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林曦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高跟鞋与地面的敲击声与她剧烈的心跳重合。她的目光不时扫向墙上的时钟,分针每移动一格,都仿佛在她的心上割上一刀。她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忆与苏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抓住那些温暖的瞬间来抵御内心的恐惧。她们第一次相遇是在珠宝设计展上,苏晴站在月光石展品前,眼神中闪烁着纯粹的热爱,那一刻,林曦觉得她比任何宝石都耀眼;还有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们被困在设计室,苏晴用废纸折成小船,说要载着她们的梦想驶向远方;更记得苏晴在她生日时,亲手制作的草莓蛋糕,奶油上歪歪扭扭写着“给我的大设计师”,虽然卖相不佳,却是林曦吃过最甜的蛋糕。
林曦还记得,去年冬天她们去雪山度假,苏晴因为贪玩偏离了路线,两人被困在暴风雪中。寒冷和恐惧几乎将她们吞噬,但苏晴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唱起了跑调的童谣。在等待救援的漫长时间里,苏晴用冻得发紫的嘴唇讲述着未来:“等我们老了,就在海边开一家小店,每天晒着太阳设计珠宝,养一只橘猫,给它取名叫‘月光’。”此刻,这些话语像温暖的炉火,在林曦心中燃烧,却也让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又想起两人为了参加国际珠宝设计大赛,连续一个月泡在工作室里,苏晴为了做出完美的月光石切割模型,手指被工具划破无数次,却只是笑着贴上创可贴继续工作。
当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时,林曦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她扶着墙壁踉跄起身,指甲深深抠进墙皮,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五道血痕。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镜片后的眼神疲惫却带着希望:“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