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围剿
跡稍干,洪承畴便將奏摺封好,亲手交给旁边一名心腹幕友,交代了八百里加急送京的字样。

    幕友双手接过,转身打开屋门,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密奏送出去的一瞬间,屋外正好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那雷声不是从远处滚过来的,而是直接在头顶上炸响。

    还没等堂中眾人的耳朵从雷声中缓过来,屋外暴雨便倾盆而下,纷纷重砸在屋顶的灰瓦上。

    雨水顺著瓦楞涌下来,从屋檐上掛下一道又一道白花花的水帘。

    庭前那株树瞬间被浇得枝叶乱颤,满地的枯叶和浮尘被第一阵雨点打起来,又被隨之而来的大水冲得乾乾净净。

    远处黄鹤楼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模糊糊,只能勉强看清一抹青灰色的轮廓,像一艘在波涛里浮沉的孤舟。

    洪承畴腹部的旧伤像是被这场暴雨唤醒了一般,疼痛以箭头刺入的那个点为中心,向周围缓缓扩散。

    如今,只要是阴天他伤口便剧痛难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慢慢撕扯。

    他捂著肚子,手指用力按在旧伤上,指节微微发白。

    周遭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晃,半数被穿堂风扑灭,剩下的一半也在勉力支撑,將堂中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飘忽不定。

    洪承畴疼得花白的鬢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大口喘息著,眼睛却一直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看著那些被狂风捲起的雨帘在天井里胡乱飞舞。

    他低声喃喃:“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这小傢伙”

    屋外闪电又亮了一下,將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终於承认对手与己相当的郑重。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失误了,我会正视你,在你再敢冒头的时候,给予你毁灭”

    雷声滚过,吞没了后半句话。

    惊风穿堂扑面,堂內烛火应声灭了三根,僕人慌忙去点,洪承畴却摆手示意不必了。

    他依然看著屋外,依旧死死地盯住窗外什么都看不清的狂风骤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