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张名振猛地挥刀,刀尖指向清军的方向。
將旗下,残存的士兵们同时发出了吼叫。
那吼叫声不是“杀”,不是“万胜”,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有人的眼睛红了,有人的泪流满面,有人的嗓子喊哑了。
他们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从同伴身边衝过去,从將旗下涌出来,朝前方如潮水般的清兵发起了自杀式的反衝锋。
一个士兵被长枪捅穿了肚子,他没有退,双手抓住枪桿,不让清兵拔出来,后面的同伴抓住机会又一刀砍翻了那个清兵。
最后那明兵捂著肚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还尝试往前走了两步,最后才无奈跪倒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士兵的刀断了,他扔掉刀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一个清兵的脸上,那清兵惨叫一声,捂著脸倒下。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又砸倒一个,直到他被一桿长枪捅穿腰背,他低头看著从胸口穿出来的枪尖,黯然惨笑。
张煌言跟著吼叫,声音嘶哑,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扭头看著张名振,看著自己的上司加老朋友,惨笑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但眼睛里却有一种最后的释然。
“看来,今日你我二人,只能走到这里了。”
张名振也笑了,笑容苦涩,但目光坚定。
他伸手拍了拍张煌言的肩膀,手掌落在满是血污的皮甲上,入手皆是滑腻。
“只要我们为这抗清大业做过一分一毫的贡献,那便是值得的。”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转过身,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