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惊叫声交织中,有人拔刀,有人拉弓,有人要挡在马总督身前。
马国柱气急败坏推开溜须拍马的人群,一把拉过一个督標营马兵军官,手指戳著对方胸口,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去!带你麾下骑兵杀光那些炮手!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那军官当即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狗挥舞著刀,朝身后大喊:“跟我来!快!快!”
话落,眨眼间数十骑便从总督旗下奔出,直奔那门火炮而去。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刀光闪烁。
將旗下一时间又空上许多。
此刻也只剩下最后的数十亲兵和几个將领,稀稀拉拉地簇拥著马国柱。
南面溃兵还在不断从前面涌回来,有的被他亲兵拦住收拢,有的绕过將旗继续往北跑。
马国柱气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著那门越来越近的火炮,嘴唇一直哆嗦念叨著,不知道在骂什么。
与此同时,赤武营將旗下。
陆安也正举著远镜观察右翼战况,他看到了镜筒边缘闪过一个移动的黑色影子。
那门中兴炮被拖拽在三匹骡马后面,正在朝北撒开四蹄疾速狂奔。
那中兴炮炮架上扒拉著三个人,马背上骑著三个人,后面还远远跟著一群抱著弹药箱狂奔的辅兵。
陆安放下远镜,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旋即又再举起来。
没错,是中兴炮,是他们赤武营的炮组,此刻正在朝清军將旗的方向衝锋。
陆安扭头看向刚回来保护他的冉平,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那门炮怎么衝出去了?你命令的?”
冉平也看到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隨即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让他们自由射击”
陆安皱了皱眉,重新举起远镜。
镜筒里,清军那总督旗下奔出了数十骑,直衝那门火炮而去。
眼见此情景,陆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面步兵群。
李铁山正带著他的百总局与所有人一同追击溃兵。
隨著明清双方追逐掩杀,他们的队形也不像最初那般严整了,但因为旗帜还在,他麾下大体建制还在。
他的局级旗手扛著旗跑在最前面,李铁山跟在旗手身后,刀上还在滴血,身后的士兵们喘著粗气,有的跑得慢的已是掉了队。
他们刚刚杀散了一股试图收拢溃兵的清军骑兵。
那股骑兵大约十几人,从一个土丘后面衝出来,挥舞著刀砍伤了几个跑在最前的,意图將溃兵拦截下来,並尝试组织反击。
李铁山一眼便看穿了那伙人的企图,他当即下令火銃手射击,手下十几杆火銃同时发射。
铅弹打在那些马兵身上,清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没了组织者,剩下的溃兵一鬨而散,又掉头跑了。
李铁山此时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肺像著了火,喉咙里好似全都是铁锈味。
汗水混著血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伸手擦了一把,直起身来,正要下令继续追击,余光却忽然瞥见了原野上一个正在飞快移动的物体。 他定睛一看,便看见了一门火炮。
那门火炮不在身后小土坡上,而是在右侧平地上,且此刻已是越过他们,正在朝北面快速移动。
三匹骡马拉著一门中兴炮,炮架上蹲著人,马背上骑著人,后面还跟著一群跑路的辅兵。那门炮正朝著清军將旗的方向衝过去,而清军將旗下已奔出了数十骑,正直衝那门炮而去。
李铁山瞪大了眼睛,嘴张著,半天没合拢。
“他们怎么敢的?!不要命了?!”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看清了局势,那数十骑是从清军將旗下奔出来的,將旗下原本有两百多骑兵,
正面崩溃后旗下先分出一百多去弹压溃兵,又分出几十骑去截击火炮,那此刻將旗下只剩下寥寥数十清兵了。
敌军將旗空虚!
李铁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隨即扭头面向自己的副百总:“你即刻带第二旗队,快去救那些炮兵!”
李铁山指著那门火炮的方向,声音又急又快。
副百总快速扫了一眼,隨即应了一声,立刻招呼第二旗队,緋红色的队旗朝右边猛地一挥,数十步兵呼啸著朝那门火炮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铁山再度回过头,看著前方那面清军將旗。
对方將旗仍在风中飘扬,旗下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亲兵。
溃兵还在从前面涌回来,又被將旗旁边的骑兵拦住了一部分,要在將旗下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