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清军即便南下也无粮可掠、难以推进,以此拉长清军补给线。
然后西营各川南据点之间靠长江水路快速联络支援,首尾呼应,牵制清军,保住川南根据地。
等待夔东诸家挥师西进支援,待到夔东与西营合兵,再在川南与清军寻机决战。
此刻,走在码头上,看著江面上波光粼粼,这里的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一行人走到码头边,陆安的船已经准备好了。船工们收起了跳板,水手们在船头船尾各就各位,只等人上船。
白文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陆安,郑重地拱手客套道:“东平侯,此番盟约一成,川南川东便是一家。往后有什么事,派人送个信来,我等必当全力相助。”
陆安还礼,笑道:“白將军放心,往后互通有无,互相照应。”
刘体纯也上来与白文选拱手作別,又与其他將领一一招呼。
祁三升、刘镇国、狄三喜等人纷纷还礼,有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有的只是默默地抱拳。
陆安转身,正要上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文选一眼。
陆安想了想,还是打算问问:“白將军,有一件事,我想问问。”
白文选道:“东平侯请讲。”
陆安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保寧之败,抚南王刘文秀被调回贵州软禁。我听说,他手下那些兵马,也被拆得七零八落,归了秦王嫡系?”
白文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沉默了片刻,白文选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东平侯,这件事抚南王兵败,自有军法处置,我等不好议论。”
陆安没有再追问,只是嘆息道:“是我多嘴了,白將军保重。”
他转身,大步走上跳板,上了船。刘体纯跟在后面,脚步沉重,上船时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好久未见的这些西营將领。
船工们收起跳板,解开缆绳。船身轻轻一晃,开始离岸。
陆安站在船尾,望著码头上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白文选还站在那里,身后的將领们也没散。
江水滔滔,船行渐远。
码头上,白文选站在江边,望著那艘船渐渐变成江面上的一个小点,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白文选望著江面,转头道:
“派人传信给秦王殿下,就说川东夔东与我等联防已成,可將铜铁火药物资运往重庆了,至於具体的盟约內容,我將隨后详细呈报。”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白文选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那艘船完全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地方,才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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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码头,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在风中飘动的旗帜,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长江上,陆安的船顺流而下,朝著重庆的方向驶去。
刘体纯站在船头,望著两岸连绵的山峦,忽然开口:“公子,你方才为何突然问白文选那刘文秀的事?”
陆安站在他旁边,双手撑著船栏,望著远处的江面,没有立刻回答。江风吹过来,十分愜意凉爽。
过了好一会儿,陆安才说:“只是提醒他。”
“提醒什么?” “既然他先提到李定国,那我也顺便提醒他刘文秀的事,以孙可望不能容忍李定国大胜太过耀眼、又不能容忍刘文秀战败,这般行事方式是不可能长久的。”
陆安转过头,看著刘体纯,“只是暗示一下,他在四川扛著这副担子,不容易。但他得知道,如果真有一天到了绝路,他不是只有孙可望一条路可走。”
刘体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公子,你这心思,比我想的深。”
陆安哈哈笑了。
船行江上,两岸的山峦缓缓后退。
陆安环顾沿江两岸,皆是田地荒芜,百姓寥寥无几,和书中的天府之国简直天壤之別。
陆安看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这四川,什么时候才能恢復,才能让百姓安安心心地种几年地,收几年粮食。”
陆安想儘快看到那一天,但有些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急则满盘皆输。
在陆安返回重庆后,陆续得知了清廷任命的五省经略洪承畴已是正式入驻武昌,开始经略西南五省。
洪承畴计划先安湖广,后平云贵,严防重镇,互为犄角,以“剿抚並用”瓦解抗清势力。
內政方面,其开始著手整飭吏治,恢復生產,爭取清廷的民心,同时调兵遣將加强湖广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