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还会想著”
陆安话没说完,天光下,李定国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执拗。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可我还是当年的李定国。”
“我还是那个发誓要替张献忠大王报仇、要驱逐韃虏、要恢復大明江山的李定国。”他缓缓道,“我不会变,自然也不会带兵去与他內斗,我会儘量避免的。”
陆安看著他,一时无言。
李定国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政客阴谋家、野心家,自然也就缺乏个人城府。他的性格底色是忠勇仁义、军事大才、重情重义、理想主义者,爱民如子,厌恶內斗。
其出身贫苦,治军宽厚,身先士卒,战场谋划极为縝密。又对结义兄弟讲情分,对永历朝廷讲忠义,不愿看到同室操戈。
所以对方军事上锋芒毕露,但缺点是其政治上、城府上近乎天真,不懂防备自己人。对结义之情尚存最后一丝体面,很多事寧肯自己退让,也不做挑起內斗的罪人。
胜不居功,始终以“联明抗清”大局为先。战败优先保全主力与百姓,不做无谓牺牲。对內部矛盾一忍再忍,並始终儘量迴避內战。
孙可望则是为权力可以毁掉一切的政客,李定国是为信仰可以委屈自己的名將。
衡州斩尼堪后,李定国从“復明在望”的狂喜,跌入“兄弟相残、大局崩坏”的绝望。
但自始至终他也没有选择暴怒,然后报復,更没有选择与近在咫尺的孙可望展开內战。
两人各自嘆息一声,继续沿著河边走,走了一段,李定国忽然停下,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