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赤武
    孙云球通过公开技术,並用牵陀车提高生產效率,使望远镜从宫廷走向民间,可谓是“经世致用”。

    这也让他与明末那位將望远镜架上铜炮的薄珏有了交集,当时薄鈺拒绝为明朝廷当官,薄鈺退归苏州隱居后,孙云球得以请教机械火器之学。

    然技艺虽精,生计却艰。

    父亲故后,他家中无恆產,母亲董氏日夜操劳,孙云球也不得不时常制些简单镜器,或借幼时所学医药知识炮製丸散,於市井间售卖,方能勉强维持母子二人清苦生活。

    直到前不久,川湖总督文安之的亲笔信辗转送达。

    信中表达了对已故父亲孙志儒的旧谊,言辞恳切,言及重庆新復,有“东平伯”乃忠贞抗清之英杰,亟需精通格物营造之才以强军械。

    文督师知云球虽年少,却深諳几何、精於制器,尤擅光学,或於军械改良、火器瞄准大有裨益,故举荐於他。

    信末还附有盘缠与沿途接应安排。

    隨收到信后,孙云球果断变卖剩余药材,向陈天衢、诸昇等苏杭友人低价转让了部分制镜工具与存货,又將最珍贵的手稿、书籍小心打包。

    母子二人仅仅带著一位忠厚老僕,便在汪老板接应下,登上西去的航船。

    一路溯江而上,过镇江、芜湖、九江、武昌,江南的繁华渐次褪去。

    越往西,山势愈见险峻,江水愈发湍急。

    当“重庆府”映入眼帘时,孙云球站在船头,扶了扶因舟车劳顿而有些下滑的眼镜,举目望去。

    苏州是平的,是柔的,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园林曲径。

    而重庆是立的,是硬的,是两江劈开山峦,屋舍层层叠叠攀附於陡峭坡崖之上,宛如一座巨大的岩石堡垒。

    此时他的船刚靠稳码头,便见一队军士簇拥著一位年轻人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