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工坊区日夜灯火通明,肥皂工坊的人数激增至千人,被划分为取灰、淋碱、熬油、拌料、加香、入模、阴乾、脱模、压花、包装等十几道工序。
工人们在各道工序间流水作业,最初的生涩迅速被熟练取代。
浓碱的辛辣与桂花的甜香混杂在空气中,铁锅熬煮皂液的“咕嘟”声昼夜不息。
短短半月,日產净膏便从千块跃升至数千,改良后的净膏生產,虽然依赖人工,但是却批量可控,品质越发稳定。
这个时代原本上层社会使用的胰子,极度依赖稀缺的猪胰,发酵过程易失败,无法批量生產。
草木灰品质隨柴薪种类变化柏木灰、稻草灰碱性不同,清洁效果时好时坏。
陆安这简易净膏原料稳定,製作工艺是熬煮加皂化,步骤標准化,每块肥皂的去污力、硬度几乎一致,而且草木灰有烟火味,胰子有油脂味。
这净膏却是自带清香,洗衣物后也有淡淡桂花薄荷香,適合大规模量產供应上流市场。
与此同时,蜂窝煤工坊同样开足马力。
南川、綦江的煤窑日夜开採,粉碎后的煤末与长江边的黄泥在巨大的木槽中混合,被工人用石锤“咚咚”地砸进木模,压出一块块规整的圆饼,在江边空地铺开晾晒,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
大半个月后。
汪大海的船队带著净膏和蜂窝煤,再度满载而出。这一次,船队规模更大,吃水更深。
又是半个月后,汪大海再度率领船队满载而归。
“公子!五千石!整整五千石粮食!”
汪大海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还有油脂八百斤,江西產的夏布两百匹,岳州铁坊的生铁十担!”
“而且,而且江西的胃口,比咱们想的还大!”
陆安闻言大喜。
湖广走私打开销路,比陆安还要高兴的莫过於贺道寧。
他瞧见眼前成堆的粮食,几乎是扑到粮袋前,抓了一把黄澄澄的稻穀,放在鼻尖深嗅。
作为重庆知府,他管著府库,贺道寧比其他二世祖更关心粮食存余情况,此时眼见如此多的粮食输入,將快要空空如也的府库粮仓填满,他眼眶竟有些湿润。
“有了这些,咱们熬到三月春收,稳妥了!公子,咱们稳了!”
重庆府库將再次被这些湖广、江西的粮食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充实。
持续流入的粮食和物资,让重庆城原本紧绷的气氛明显鬆弛下来,城外忙活的百姓脸上也多了些生气。
陆安站在仓廒高处,望著下方川流不息搬运物资的人群,心中豪气顿生。
这条以后世造物为突破口、以走私网络为血脉的隱蔽商路,终於盘活了百废待兴的重庆城。
它不仅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更成为了重庆乃至夔东地区,汲取外界养分的经济脐带。
然而,他的目光已投向了更远、更富庶的地方。
数日后,满载著新一批净膏和蜂窝煤的船队,在汪大海率领下,悄然驶离重庆。
这一次,有了之前粮食大批量输入后,这粮食短时间不再迫在眉睫。
所以这次除了粮食,陆安已是让汪大海大肆採购湖广江西的粗棉布、棉花、染料、桐油回来。
船队中,有几箱净膏格外不同。
其包装的油纸更挺括,木盒上雕著精美的“江南春晓”图,盒內衬著软绸,每块净膏旁还附著一枚小小的、印有诗句的香笺。 八一中文网 https://xxsxghg.co 第一百零二章 输入
这些货,將尝试叩开江南最挑剔奢华的府门。
江流无声,奔涌向东。
粮荒暂解,商路初通。
汪大海的船队运回了救命的粮食,下一次计划换回重庆急缺的粗棉布、棉花、染料、桐油。
而云贵的西营方面,孙可望方面也传来了消息。
或许是陆安爽快接旨的態度,和重庆將会配合西营的承诺,也或许是那秦王府主事官吹嘘了一番他自己的合纵连横。
也可能是孙可望乐见夔东方向,终於能有个牵制清军的钉子。
秦王府也派人传信过来,声称他们西营將拨下了“援助物资”,这第一批物资將有铁料三十担一担为百斤、铜料八担、硝磺十担、硫磺十担。
东西不多,却都是陆安这重庆眼下最需要的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