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愈紧,扯起码头旗帜猎猎作响。
陆安告別文安之,隨后便通知了冉平和胡飞熊要去归州,两人立刻安排百人卫队將所有行装搬上船。
一片忙活之中,陆安便见刘体纯带著几名亲兵匆匆赶来。
“陆公子,”刘体纯快步上前,客气拱手问道,“天色將晚,公子何故匆匆离去?可是文督师处有所吩咐?”
陆安客气还礼,隨后直言不讳道:“刘將军,非是督师催促,乃是清军步步紧逼,我等危如累卵,在下自觉时间紧迫,决意著手推动收復重庆之事。此行,正是要前往归州,拜会三原侯李来亨。”
“收復重庆?!”
刘体纯闻言一怔,眼中瞬间闪过惊讶,他虽知文安之已“確认”陆安身份,却没想到这位“皇子”行动如此迅疾,初次出手目標便直指川东最硬的一府之地。
他略一沉吟,当即道:“此乃大事!殿下哦,陆公子既有此宏图,末將焉能落后?公子先行一步,末將此间略作安排,便將儘快赶往归州与公子及来亨会合,共商大计!”
陆安也不客套,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將军,我便在归州恭候。”说罢,他拱手作別,转身登船。
刘体纯站在码头上,目送那艘中等大小的哨船解缆离岸。
船夫一声悠长的號子响起,船身缓缓驶入江心,顺流而下,很快便消失在苍茫暮色与起伏的波涛之中。
江行途中。
一灯如豆,映照著陆安侧脸。
船只隨著江水轻轻摇晃,窗外是漆黑一片的江面与隱约岸影。
收復重庆的计划雏形已在陆安脑中,但其关键和破局之处还是在於“內应外合”。
文安之点出的程廷俊是一条可能的缝隙,但如何才能將手伸进重庆城內,接触到这条缝隙,並將其撬开?
夔东与重庆虽同属川东,但此时重庆也属於清军前线,清军封锁、关卡林立,双方处於交战状態,寻常人根本无法往来。
即便派人潜入,又如何才能取信於程廷俊?如何传递消息而不被察觉?
正蹙眉间,舱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接著是胡飞熊压低的声音:“公子,属下胡飞熊求见。”
“进来。”
胡飞熊掀帘而入,身上裹著江风的寒气。
他见陆安独坐灯下,眉宇间似有忧色,便抱拳道:“今日上船前听说陆公子要收復重庆之事,公子可是在为如何收復重庆之事烦心?”
陆安抬眼看他:“正是,胡將军有何见解?”
“属下斗胆,敢问公子意图恢復重庆?”
对这个胡飞熊,对方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陆安也没什么隱瞒,当即便简答说道:“內外合击。
胡飞熊沉吟片刻便道:“如要內外夹击,属下便想起一人。”
“何人?”
“便是公子所救下的那酉河百余人之中的一人,是个瘦猴,他原是荆州一青楼里看场子做暗活的,专替掌柜处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腿脚伶俐,嘴皮子也滑溜。
我曾听他提起过,早年间在荆州时曾接待过重庆的船帮老大,此人或许可用。”
陆安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青楼暗桩出身,意味著不至於死板,懂人情世故,还认识重庆船帮的人,正是合適人选。
“如此甚好,速將他唤来。”陆安立刻道。
“是!”胡飞熊转身出舱,不多时,便带进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
这男人约莫二十五上下,麵皮微黄,穿著不合身的旧號衣,进舱便扑通跪下:“小人刘效松,叩见陆公子!”
陆安立刻起身亲手將他扶起,温言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他打量刘效松,见对方虽在自己面前显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但眼神並不呆滯,算是机警。
他让刘效松在对面小板凳上坐了,陆安也不绕弯子,將欲派人潜入重庆、设法联络內应之意图,简略而清晰地道出。並点明此事之危险,如何九死一生,一旦暴露绝无幸理。
刘效松静静听著,脸上最初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平静下来,眼中爆出异样的光彩。
待陆安说完,他几乎没有犹豫,再次离座跪倒,声音不高却异常亢奋:“公子!小人的命是公子从保靖土司刀下捡回来的!
若不是公子,小人早便成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莫说只是潜入重庆策反,便是刀山火海,只需公子吩咐一声,小人也绝无二话!!”
陆安能感受到对方那孤注一掷的投效之心,他心中感动,再次扶起刘效松,郑重道:“好!刘效松,此事便託付於你,你马上开始准备,需要什么助力,儘管向胡將军或我提出。
人选上,你可自行挑选两名信得过,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