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亮着关闭的指令，该合拢的组件却卡在半途。
伍德鲁这个混蛋，连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都管不住。
当什么疯狂博士啊，当疯狂硕士去吧！
说了多少遍了，科研能力不够强的，不许当反派！
蝙蝠侠试着拉动旁边的手柄，变形的支架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立即松开，顺着外壳上的线路标识找到输出端，把妨碍操作的线束拨到一边。
“蜘蛛侠，过来。需要拆开这层支架。”
陈默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卸开的盖板。墙内还有根须正在往深处钻，彼得一边抬着整块培养槽，一边留意帕梅拉会不会跟着疼。
再让机器转下去，待会儿怕是连这面墙都得搬走了。
他先把已露出的那段根须托好，补上固定，才走到彼得身边，低声问：“这边行吗？”
“行，你去。”彼得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肩头的女孩，“她现在靠着我，不会往下掉。”
帕梅拉却抬起脸，伸手抓住了陈默。
“你去哪？”
她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水，手背上的绿色纹路已经长到了指根。
也许是因为陈默更喜欢黑蜘蛛，也许是因为黑蜘蛛侠在哥谭的活动时间更长，或许更肤浅的原因黑蜘蛛侠长得比红金蜘蛛侠高一点。
总之帕梅拉更加信任黑蜘蛛。
陈默原本往外迈的脚收回来，扶住她那只手，让她不用吊着胳膊抓自己。
“去把机器停了。它还在长，我们得先让它停下来。”
蝙蝠侠走到隔间门边，看了一眼仍在向墙内蔓延的根系。
“必须截断输出。扩散到街上，我们会有更多伤员。”
陈默朝他点了下头，重新看向帕梅拉。
“他陪着你。我就在外面，关完机器回来接着拆，行吗？”
她的手仍然抓着他。
“……我可以。”
陈默答应了，等她的手挪回彼得肩上，才跟着蝙蝠侠走出隔间。
主机旁的地板已经拱起来，几根新枝顶着外壳往上长。蝙蝠侠指向侧面的金属框，陈默抓住两边，试着往外掰。
整个外壳跟着歪了一下，连向隔间的管线骤然绷紧。
“停！”彼得在频道里喊。
陈默立即收力，把外壳扶回去。
“碰着她了？”
“还没有，我托住了。别往外拉，管子会带着这边一起走。”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挪到支架内侧，一脚抵住底座，改为将卡死的金属向上折。
蝙蝠侠把连接处固定住，罗宾赶回来，拉住上方被顶歪的外壳，给他们腾出动手的位置。
“这东西停了以后，教授不会还让我们赔吧？”
罗宾说着，肩膀顶住外壳，脚下往后蹬紧。
“赔啊，弄坏东西当然要赔。”陈默手臂上的装甲跟着绷起，“我亲自给他烧一套。”
金属支架终于从中间弯折，露出下面还在工作的输出组件。
蝙蝠侠立即探手进去。
“保持住。”
陈默把变形的支架压向另一侧，断裂边缘刮过掌甲。外壳里面一声脆响，粗根绷断，甩向旁边的玻璃管。
罗宾抽出一只手，用钩索带住那根管子。裂纹沿管壁爬开，里面的液体洒出来，被他拉着外壳挡在了控制台这一侧。
隔间里，彼得将帕梅拉往自己怀里护了护，抬肩挡下掉落的小块玻璃，托着培养槽的手始终没松。
“好了，别抬头。掉了点东西，我挡着呢。”
女孩已经把脸埋了下去。
蝙蝠侠拔出了最后一段输出连接。
主机尖锐的鸣声猛地拔高，随后一格格亮起的指示灯停住。陈默仍压着支架，等蝙蝠侠把断开的两端分别锁住，才慢慢松开手。
频道里传来芭芭拉的声音。
“街外的植物停下了，范围暂时没再扩大。”
陈默回头，隔间里的培养槽却还在轻轻颤动。
……
帕梅拉听见了一阵很轻的呜咽。
她抬起头，眼前的蜘蛛侠正低头问她哪里疼。她想回答，背后却又传来一阵陌生的抽痛，连着墙边的枝叶一块儿蜷了起来。
它们好像在哭。
刚才伸出去的叶子还没有完全长开，就垂了下去。她看着，莫名难受得想伸手摸一摸，可自己的手也疼。
外面还有人走动，蜘蛛侠托着她，让她不要害怕。
她知道，他还在救自己。
可刚才那只伸过来的手还是松开了。他们先去救这座城市，让她在这里再等一下。
也许他们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