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却并没有舒展开来。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就是了,一个十二岁的庸医,正好。
让一个庸医给贾敏治病,贾敏的病就好不了。
好不了,就会死。
死了,林家太太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自己是贾敏的陪嫁丫鬟,跟了贾敏十几年,最是“忠心耿耿”。
贾敏死后,林如海定会续弦。
她虽是个妾,可凭着这份“忠心”和这些年操持内宅的功劳,扶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扶不正,贾敏一死,这内宅的事,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个声音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角落里微弱地响着——
万一呢?
万一那个少年不是庸医呢?
万一他真的看出了她装病,却故意不说,故意开了一副看似对症的方子来敷衍她呢?
不对——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城府?
柳姨娘闭上眼睛,将这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反复掂量。
终于,她睁开眼,唤道:
“碧桃。”
“奴婢在。”
“再去打听打听,那个小孟郎中在林府的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事无巨细,都报给我。”
“是。”
碧桃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柳姨娘叫住了。
“还有,去查查吴嬷嬷那边。这几日太太的病情变化,用了什么药,吃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睡的觉,什么时候醒的,统统打探清楚。”
“姨娘是担心……”
“我不担心。”
柳姨娘拿起妆台上那支白玉兰簪,在指间慢慢转了两圈,
“我只是要看看,这个‘瞎猫’,到底能碰上多少回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