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孟郎中
    方才一连串的变故,从太太咳血到赌约到止血,他整个人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滴水未进,更不用说如厕了。

    此刻心神稍松,那股积压了许久的尿意便翻涌上来,挡也挡不住。

    “林大人请自便。”孟令淮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太太这边有我守着,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林如海面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没有再客套,朝孟令淮点了点头,又俯身给贾敏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孟令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贾敏手臂上那三根银针。

    太渊、尺泽、孔最,三穴各有一针。

    他俯下身,左手按住贾敏的寸口脉,右手捏住太渊穴上的银针,极轻极缓地捻转了两下。

    得气之感还在,但已经不象方才那样紧涩了。

    脉象也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仍是细数无力,但那一息七八至的急迫感已经缓了下来。

    就象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被引入了宽阔的河床,流速虽快,却不再激荡。

    可以起针了。

    孟令淮一手按住针穴旁,一手将银针缓缓拔出,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他用拇指轻轻按住针孔,揉按了两下,以防气泄。

    三根银针依次取出,他仔细擦拭干净,收入针包,又将贾敏的袖子轻轻放下来,重新盖好薄被。

    做完了这一切,孟令淮转过身,竟发现黛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烛火的阴影里,象一株刚抽芽的兰草,纤细、安静,却又倔强地挺立着。

    黛玉手里端着一盏茶。

    青瓷茶盏,釉色温润,盏中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她小小的手掌上方氤氲成一片薄雾。

    她双手端茶,微微欠身,郑重道:

    “小孟郎中,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