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把人参当箩卜吃,我们也供得起。”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车帘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嬷嬷,到了。”
孟令淮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夜色沉沉,两盏气死风灯挂在朱漆大门两侧,灯上各有一个黑漆描金的“林”字。
门口站着两个门房,见吴嬷嬷带了个半大孩子下来,面面相觑。
“嬷嬷,这位是……”
“孟郎中家的公子,代他父亲来的。”吴嬷嬷一摆手,“快开门,别眈误功夫。”
门房还想再问,被吴嬷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连忙拉开侧门,让两人进去。
正厅灯火通明,廊下挂着七八盏羊角灯,映得青石地面上一片水光似的亮。
几个丫鬟婆子垂手立在廊下,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出。
吴嬷嬷脚步不停,领着孟令淮穿过正厅,往后院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药味就越浓。
苦的、涩的、辛的、辣的,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在一起,凝成一股化不开的沉闷,压在人胸口上。
“到了。”
吴嬷嬷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老爷,孟家来人了。”
“进来。”
吴嬷嬷轻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侧身让到一旁,朝孟令淮使了个眼色。
孟令淮跨过门坎,走进了内室。
屋子里点了三四盏灯,照得满室通明。
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秋色的帐子,帐子半掩着,露出里面一床大红金钱蟒的条褥。
床上躺着一个妇人,盖着薄被,面色白得象宣纸,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象两团火烧云贴在脸上。
她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唯有那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憔瘁不堪。
这便是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妻,贾府史太君之女,林黛玉之母,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