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恶汉正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全是关切。
他看到了王座发光,看到了江黎的表情变化,看到了事情不对劲。
他的嘴巴张开,似乎在说什么。
他的身体前倾,似乎想要站起来,冲过来。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从正常速度,变成了慢动作,从慢动作,变成了——凝固。
象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被人一帧一帧地减慢,最后完全停止。
雷克斯的嘴巴定格在张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定格在前倾的姿势,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定格在关切和担忧之间。
江黎眼神微微一拧。
他看见,破碎窗户中洒下的光芒中,那些肉眼可见的灰尘
此刻也在他眼睁睁中,被定格在了空中。
每一粒灰尘都清淅可见,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象是被钉在了那里。
光线穿过灰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光柱,那些光柱也静止了,象是被冰冻住了一样。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并且,越来越粗重。
呼——吸——呼——吸——
他的眼睛还是瞪的老大。
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
象是有人在一幅油画上泼了漂白剂,所有的颜色都在飞速消退。
在千分之一秒中,整个世界的颜色都被抽走了。
只剩下黑白。
象是老照片,象是黑白电影,象是
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
江黎的瞳孔中,倒映着这个灰白的世界。
变化还在继续。
王座前,一丈外,开始虚化,融化。
雷克斯的脸最先开始变形,五官扭曲,轮廓模糊,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
然后是他的身体,他的动力装甲,他背后的巨斧
都在融化,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紧接着,周围的人影,一个接一个,都在消融。
象是多米诺骨牌,从近到远,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融化、消失。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没有任何声响。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江黎惊骇的眼中,消融了。
无声无息。
象是一场默剧。
江黎的惊恐还没来得及爬上脸庞,他眼前就一花。
面前,就多出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