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如铁,无奈不甘。
内心深处,更是天人交战,疯狂撕咬着他的内心。
投降?
向这些卑劣、狡诈、骄傲自大的人类低头?
以狮人王庭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尊贵身份,成为阶下囚?
这念头本身,就象一柄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心烦意乱之感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又仿佛一块万钧巨石压在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困难。
门外的战斗声、咆哮声、爆炸声、濒死哀嚎
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激烈
通过厚重的门板传来,如同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随即,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丰富经验
莱昂纳斯不需要亲眼所见,仅从声音的密度、节奏、双方吼叫的气势变化
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战场的态势。
黑皮部落那些蠢货,他们的抵抗正在迅速衰弱。
最初的凶猛反扑势头已被遏制
帝国军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精良的装备和在这种狭窄空间内同样训练有素的配合,正一步步收紧绞索。
最多……再有半个小时
不,也许二十分钟
走廊里那些拼死一搏的兽人族,就会被彻底肃清。
而以他对帝国军,尤其是对北疆这些与兽人有着世代血仇的“拒北长城”守军的了解
一旦发生如此严重的潜入和武装冲突事件
接下来的搜查将不会是之前那种“走过场”的盘查。
那将是刮地三尺、掘地三尺、不留任何死角的、最严苛、最冷酷的清洗。
他们现在这点简陋的伪装,在专业探员和可能的精神力扫描下,根本无所遁形。
一旦身份暴露,在激烈交火后的紧张肃杀氛围中
在周围遍布同袍鲜血和尸体的刺激下,那些红了眼的帝国士兵
绝不会给他们任何辩解或表明“特殊身份”的机会。
等待他们的,九成九是就地格杀,尸体或许会被拖去做成标本或战利品展示。
难道…
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对方手上,等待未知的审判?
希望对方大发善心给予“外交豁免”或“俘虏待遇”?
这与引颈就戮又有何异?
不过是换一种更屈辱的方式死去,或者生不如死。
千头万绪,百般挣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个一直保持着死鱼眼、仰面朝天、仿佛灵魂早已抽离躯壳的瘦小身影上
他寄予厚望的军师,此刻却象一滩彻底失去希望的烂泥。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一下从莱昂纳斯心底窜起!
就是这家伙!
如果不是他的计划……不,计划本身或许没问题
是运气,是意外,是人类太狡猾!
但无论如何,作为军师,在绝境中丧失斗志,这副模样比失败本身更让人愤怒!
他几乎想冲过去,拎起这个狗头人,狠狠给他几拳,让他清醒过来!
但……莱昂纳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是王子,是未来的王,不能将失败的责任简单地推给下属,更不能被情绪左右。
沃夫的状态,与其说是懦弱,不如说是……
某种极度挫败后的自我封闭?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斥责,而是……
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蜷缩在椅子上的狗头人军师。
阴影落下时,沃夫那呆滞的眼珠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生无可恋、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模样。
看到这细微的变化,莱昂纳斯心中反而更沉。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沃夫齐平,脸上的阴沉神色渐渐被一种严肃而诚恳所取代。
“军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穿透房间内外压抑的嘈杂,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们都难受。”
“这次……我们栽了跟头,很大的跟头。”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沃夫的反应,后者依旧眼神空洞。
莱昂纳斯继续,一字一顿
“我们兽人,不怕失败!”
“失败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失去了面对失败的勇气”
“是就此一蹶不振,是连思考如何爬起来、如何反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