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查到什么了?”项华问:“你刚说梁灼也察觉了?细说。”
“我与朝歌兄先前跟踪项越,发现他确是在与神秘人做着什么交易,哦对,似乎在你此趟进京启程时还要截获你的镖物。”
项华听的头皮发麻,原来那日在营地对她下死手的刺客竟是项越的人么?怪不得梁灼说那日黑衣人的刀身均刻有特殊铭文,刀鞘使用的也是西域乌金,方镇岳还说,他们的武功招式很是熟悉,步法也与四海镖局的极为相似,原来竟是自己人!
“说起镖物。”项华还在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宋珏黑匣子里的内容,她觉得宋珏读书多脑子快,兴许能很快把这一切谜团都解开呢。哪知宋珏直接又爆了另一件事:“还有一事,我先说完。”
“你说。”
宋珏深呼了一口气,目光看向门口,又觉不放心,过去瞧了瞧屋外没人才又回来放心坐下:“朝歌兄之前偷的那本账簿里,祁元元年五月初五那日的账目为空白,是我当年复抄阿爹的账簿时留下的疑惑,那日的账是被人撕去又仿造阿爹的字迹写了一份贴上去的,应该是夫人所为。”
“你说阿娘?她仿造宋老先生的字迹伪造账目?为何?”
“我终于查清事情原委,此事事关重大……”宋珏不是想卖关子,而是一时不敢说出心中所想。
“二小姐在夫人房内找到了被撕去的那页,跑来问我。”
“嗯,她飞书于我说了,还说阿娘房内有个暗室,内有一木箱,应该是那日阿娘的镖箱了,而那日的账目为何被撕去隐藏,恐怕就与这个箱子有关。”项蓉信中对她形容过箱中物,关于此事,项华早已有了初步推断,只是未敢证实……
宋珏眼眸一闪,二小姐之前跟他说的时候隐藏了暗室的部分,全靠他后来偷偷潜进项府夫人的房间去看了才知道。
“是的,祁元元年五月初五,镖箱里的生辰八字,还有疑似婴孩的襁褓,二当家可有猜想?”
没想到宋珏也已猜到了这层,项华凝神说道:“蓉儿恐不是阿娘亲生的,那日的镖物,很可能就是蓉儿。”
宋珏有些吃惊地点了点头,原来二当家也猜到了。
“这不是重点。”宋珏说:“二小姐身份恐不简单,夫人怕是被牵扯进了一桩皇室阴谋中……”
“皇室阴谋?”
“木箱里的那块疑似婴孩襁褓的布料,是绛沙缂丝,一种采自西域红桑之丝,以缂丝技法制造的布料,织出的纹若浮雕,光照之下隐隐透金,是由皇宫里的内织染署特制,仅供皇帝、皇后、太后御用,其他人非所赐不可得。”
“当真?”项华吸了口气:“照你说来,那蓉儿岂非……公主?”
宋珏点头:“只此一种可能。”
此时项华觉得杯中的话梅茶都不甜了,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思索半晌,她捶着桌子道:“皇室阴谋……我斗胆猜测,蓉儿被遗弃了,这事见不得光,所以阿娘发现后要把那日的痕迹隐藏,他们这些年一直在追查蓉儿的下落,也许蓉儿本该被当作腌臢物处理掉的,只是阿娘私下把她藏起来收养了——难道说阿娘的死也……”
项华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何止是遗弃。”宋珏说。
“你的意思是?”
“调包。”
“!”
见她神情激动,宋珏拍了拍她的肩,替她总结下去:“如我没猜错哈,当年新皇登基,皇后诞下一女,便是项蓉。皇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偷偷将其换出宫外换回了个皇子,后发现项蓉没死,便一直派人追杀,这些年的少女红鸢案就是这么来的。”
“被害的都是同龄女子,现在看来可能还是同样生辰……只是有一点我不懂,听说她们身上都有鸢尾花胎记,可蓉儿并没有。”这是项华唯一不解的地方,她还是不敢相信项蓉竟是这些杀手背后的真正目标。
“二小姐胸口的疤痕,记得么?”
“你是说她儿时摔在门框金属栓上的那个?”
“那是夫人剜去她的胎记留的。”
“……”项华大惊,没想母亲竟心思缜密早已想到了这层。她缓了缓,问出最后一个疑问:“先生你说,这天底下身上拥有鸢尾花图案胎记的女子,当真就那么多?这也太过巧合。”
宋珏摇摇头,解释道:“这一切都是夫人所为,那一年江城突然盛行起鸢尾花图案,人们都在传,鸢尾花能给子女带来好运。”
“你是说母亲故意散出的这些消息?就为了保护蓉儿……”
“没错,夫人让人秘密放出消息,说经归隐寺的大师指点,夏日出生的孩儿三岁之前身上如若刺上朱红色的鸢尾花图,即可大富大贵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