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
城的路上,这一段路况尤为险恶。

    “这是到狗崖坡了?”

    “是,京城与陵州之间,必经狗崖坡,夫人坐稳了,过了这里我们便找地儿歇脚。”

    项华侧耳听了听,觉得这里异常安静,似乎连刚刚一路的鸟雀声都没有了。她命沉戈勒住马,比划了个噤声的表情。

    “小心,可能有埋伏。”项华说。

    她虽不熟京城一带的路,但从小走镖惯了,难免对周围的环境声敏感,稍有异样便会引起她的警醒。

    沉戈目光骤冷,翻身下马,疾步挡到项华的窗前,刚刚站稳,远处惊飞几只山鸟扑棱而起。

    此时,一支弩箭猛然破风而来,正射中马的后蹄。马惊嘶一声,车身猛地一颤,开始往前冲。项华死死抓住车壁,稳住身形,迅速拉起车底的暗格,取出藏好的短弓与箭囊,飞身车外。

    不一会儿,只见马车整个翻出悬崖,不见了踪影,一切发生的太快。

    项华来不及惊恐,喘着粗气准备迎战,迎面已经出现十余名西域模样的人,只有为首那人一身墨青锦袍,面相与项越很是相似,他手执长刃,目光阴鸷。

    二叔?

    项华瞪着眼睛,发现沉戈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人呢?”项震兴质问沉戈,并将目光转向身后“老妇人”的身上。“项华人呢?说!”

    沉戈佯装无辜,说道:“几位无非是求财……我这里有些银两,原本是给我家老夫人看病用的——”

    “少在这给我装蒜!”沉戈话还没说完就被项震兴给打断,他说:“你是将军的亲卫,你的车是从将军府出来的,有人亲眼看着项华上了车,现在她人呢?你把她藏到哪去了?识相的就赶紧说!”

    项震兴狐疑地盯着项华的手看,突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拔剑而起:“给我杀!男的不留!女的活捉!”

    项华眼神一凛,猛地拔出短刀,项震兴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将军没有母亲,府上只有一个夫人,哪来的老夫人!再说一个老夫人,哪里会如此好功夫?手还如此细腻白嫩,我说的对吧小华?我的好侄女儿。”

    项震兴的刀剑快速挥舞,好在项华身手快,她身子一转,整个人如豹子般蹿入一旁草丛,贴着地面悄然游走。沉戈在身后抵住众敌,见项华跑了,项震兴大手一挥,示意所有人往这边追。

    沉戈紧跟而上试图阻拦,三个人同时转身,几经过招后,有人一刀砍在了沉戈的胳膊上,令他稍稍失了平衡。

    眼看项华就要被人追上,前后都被堵死,下面便是悬崖。

    此时项震兴脚步不急不缓,步步逼近,他的目的是将项华活捉带回西域,将其献给王,逼死梁灼。他在大晋已经没有活路了,唯有投靠西域,且丧子之仇,他要亲自报。

    “好侄儿,束手就擒吧,二叔也不愿伤你。”

    话未落,沉戈飞身猛然扑出,寒光一闪,有人喉咙已被匕首划破,血线喷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倒地抽搐。紧接着其余两人

    拔刀欲攻,几人又都冲沉戈过来。

    “你先走!”沉戈喊道。

    可是走哪去呢,她被堵着不说,往哪走呢?没了马车,还要顺着坡道跑半个多时辰才到驿站,到时体力不支再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现在跟他们拼了。

    想到这项华长腿一扫,不退反进,怒吼了一声朝项震兴拔刀。一记短刀横切,直中项震兴腰腹,这下彻底激怒了她二叔。

    “想死?”他怒震一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送你下去见越儿!”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项华脸色冷峻如霜,望着项震兴,又挥出一刀。

    忽然间,竟有另一支敌兵出现,一支弩箭飞过,正中沉戈肩胛。他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沉戈!”

    项华转身欲救,却被他吼道:“别管我,走!”

    话音未落,林中箭矢呼啸而至,眼前密密麻麻倒了一片,项华下意识地躲闪,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从悬崖边缘跌了下去——

    “夫人——!!!”

    这是项华跌落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她的身影掉落山下,转瞬被湍急的水流裹入谷底,消失不见。

    谷底激流冲撞岩壁,项华瞬间失去了意识,身形随水漂流百里,最终被卡在一处山石下。

    夜色将临,水面安静下来。项华缓缓睁开眼,剧烈咳出几口水,喉咙腥甜,浑身冰冷。她的嘴唇已经被水泡的发白发紫,身体也很快即将失温,刚刚恢复意识一瞬,便又闭上了眼睛。

    此时,岸边一个女人摆了摆手,两个男人过来听令。

    “去看看,那好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