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楚泽的语气有些凉意:“朕有那么可怕么?从前还敢骂朕两句呢,如今话都不说了。”
他起身慢慢走了过来,有些生气地说着:“你一,错在不该自称民女,朕既封了你为郡主,你当称臣就是了。这二错在,朕当日说过,你日后可免跪礼,你这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呢?还是根本没把朕放在心上。”
左右都是坑,项华闭了闭眼睛,想起宋珏的那些话来,他还真过不去了他。
“臣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把皇上的话当耳旁风。”
“还有呢?”
楚泽的咄咄逼人,让项华背后汗毛竖起。
“不敢不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她一字一句说道。
此话一出,楚泽终是勉强着笑了,虽然她多加了二字,也算顺耳吧。其实他刚刚生气,也是因为感慨物是人非,即便是得不到她的心,哪怕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调侃两句如今都变成了奢侈,这样的克制,让人实在不爽。
“今日可否忘记身份,陪朕好好聊一聊?”他有一种近乎于请求的姿态,让项华心生怜悯,想他一个人在这高处,也是寂寞得很吧。
“臣不敢忘记身份,但可以聊,不知皇上想聊什么?”
“用过午膳了么?”
“用过也可陪皇上再用一次。”
楚泽突然大笑两声,那笑声由畅快逐渐转为沉默,他不喜欢项华与他生分的样子,他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如若是从前,她定会说上一句“用没用膳关你屁事”,可如今却是这样小心翼翼了,他不要她小心翼翼。
楚泽盯着这张俊俏的脸,忽觉心口一阵疼,他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一双墨色的眼眸似是要把她吞了,此处无人,只要他想,他便可以……
忽然间,项华轻轻推了他一下,像以前每次耍着性子推开他的那样,她也毫不客气地看向他的眼睛。楚泽的眼中总算又恢复了一丝笑意,她刚刚便是听他的话了,有那么一瞬她忘记了两人的身份。
“这才听话。”他夸道。
“这叫听话么?”她笑笑:“我看皇上是有些受虐倾向。”
“受虐?”他突然伸出手来轻轻掐上她的脖颈,她下意识躲开,手指比划成刀剑的样子,身子往前一窜,两根手指点在他的颈上,等回过神来时已是有些惊慌。见楚泽没有怪罪,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她,她大着胆子嘟囔了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
这样的转变让楚泽心跳都加速了两下,他紧紧攥住她的手,真想吻上她的嘴巴,此时的两人面贴面,都能感受到对方热滚滚的气息,吓得项华连忙后退一步,才让他恢复一丝理智。
“走吧,陪朕用膳。”他缓了缓说道:“你今日来,是有话要问朕吧?”
他在前面走着,项华紧跟其后。
“西域此番是想借机挑起事端,我们与之必有一战。朕刚登基,也只有自己人信得过了,那夜我召他紧急入宫商议对策,是他决定连夜带兵离京的。”
项华没想到,梁灼竟是自己决定连夜走的,而且竟舍得走前都不见她一面?
似是看出她的疑虑,楚泽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他托我留给你的,他走得急,是因为有人已经在搅合江城了。”
项华拆开那封书信,里面依然是简短几字——
吾妻阿安启:
启程在即,不及细语,莫怪我不与你话别。
不敢回家,是恐你担忧,亦恐你随我历险。
你若平安,我才能安心杀敌。
戒急戒怒,护好自己。
等我归来,务必想我。
——朝歌。
“你笑什么?”楚泽凑近一步,试图看那信上内容。梁灼这小子留了一手,将信用泥封了口还印了“灼”字篆印防止他偷看,如若他拆开,必将留痕。
“没什么,普通家信,他说让我安心等他回来。”
楚泽狐疑地看着她,不知其实她是在笑梁灼说让她务必想他,夫妻间的小情趣罢了。
不一会儿,桌上已摆满了山珍海味,半数都是江城口味,以及项华最爱吃的甜食。楚泽命人布菜,招待项华用膳,甚至还准备了美酒,要与项华喝上一杯。
他举杯刚要说什么,项华便抢先了,她开口就是一句夸赞:“这一杯敬给皇上的画,画得不错。”
楚泽神色一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项华又道:“皇上此番布局,害我镖局蒙冤,意图阻我离京,实在用心良苦了。你和他都不愿我离京,可曾问过我的意愿?”
楚泽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朕不可让你去冒险。”
项华抬眼望他:“那他就可了?”
“他是朕的安国将军,护我大晋是他的本分。”楚泽压抑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