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钟鼓三声,仿佛天地共哀,大晋江山,自此风雨飘摇!
内监总管颤着手从金匣中取出那份遗诏,高高举起,声音凄厉而嘹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娘娘到——”
一句未完,殿门外珠帘轻响,一抹华贵身影稳步而入,正是皇后李氏。她眸中带笑,眼神沉稳,仿佛已看见太子楚曜即将登基的光景。
内监深吸一口气,继续宣读:
“朕病体日衰,深知大限已至,唯恐社稷不稳,宗庙不安,特于弥留之际,正本清源,明定国统。
皇后李氏,昔日暗结私党,通贼叛国,尤以阴谋篡改宫闱血脉,调换皇嗣,致皇室宗脉大乱,纲常失序,实乃不赦之罪。
昔年所谓太子楚曜,实非朕亲出,冒名储位,祸乱朝纲,欺君罔上,今废其太子之位,褫夺封号,即刻赐死,以谢天下。
宗社安危,须立贤明。大皇子楚泽聪敏仁孝,素怀大志,即日登基,嗣承大统,安抚万邦,以稳大晋山河。”
钦此——”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面色一片惨白,手中鎏金手帕陡然绞成死结,她大喊着:“放肆!简直荒唐!这遗诏是假的!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捏造圣旨?本宫身为中宫正主,怎会不知圣上有此遗命!诏中所写皆为捏造,是奸人污蔑本宫并试图篡位!来人,把这假传圣旨的人给我拖下去!”
见没人敢动,她疯了一样抓住楚泽的衣袖,咄咄逼人:“皇子楚泽即日登基?可真会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好大的胆子!觊觎皇位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还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本宫?哈哈哈——荒谬!太子登基乃是名正言顺,我看谁敢拦?这里岂容你一个庶出在这颠倒黑白!快来人把这大逆不道的给我押下去!愣着干什么?本宫的话你们也敢当耳旁风——?”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轻笑自金殿偏门响起:“李氏,你事到如今,还敢指鹿为马?”
只见长公主楚沛琴缓步而入,目光冷冽,步步逼近,众人见到长公主才纷纷停止哗然。
她一字一句说出皇后罪行:“当年你设计陷害瑾妃惨死,没能毒死的大皇子便是你的心头大患,你怕自己地位不保,待你生产后竟将亲生女儿与宫外孽种调换得一太子,后又派西域红鸢教的人追杀公主多年,你可有话说?”
皇后脸色惨白,声线几乎破碎:“简直血口喷人——!单凭你一张嘴就可以胡说八道了?你看本宫不顺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些年来你身为一个长公主却在背后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你的野心也是不言而喻了,皇姐。”
梁灼此时上前一步,指着殿下的囚笼道:“我有人证在此,审问便知。”
众人看向阶下笼中之人,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她并不认识项越,却认得出另一个是红鸢教的人,因为他们手臂上都有一种特殊的刺青,刚刚过来时她就瞥到了。
梁灼抖出一卷文书:“臣手中,是西域红鸢教罪犯的亲笔供词。”
随即,两位满身铁链的犯人被带上大殿。
梁灼声音清冷:“供词中,红鸢教的人已经承认曾受皇后所托,多年来追杀一个祁元元年五月初五出生、身上有鸢尾花图案胎记的女子——而祁元元年五月初五,正是皇后生产之日,据说公主的身上也有鸢尾花样胎记,即她在追杀自己的亲生女。”
“哈哈哈……”一阵讥笑声彻响大殿,皇后眸色一转:“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冒牌货?昱王的养子是吧?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说的这些会不会太牵强了?就凭一个巧合的出生日和胎记?你便给本宫随意扣帽子?”
梁灼漫不经心地挑眉,伸出一只手,一旁楚泽心照不宣,从怀中掏出那枚荷包证物,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将证物放在他手上,而是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昱王世子所言非虚,我这也有证物——此物乃皇后曾经的亲信周隋的贴身之物。”楚泽解释着,并当众将荷包内的那张纸掏了出来,展示给大家看:“皇后娘娘的字,可有人认得?这上面的内容,不留活——总不能说的是后宫的野猫吧。”
皇后眯着眼睛踉跄一步,正要反驳,梁灼又道:“当年皇后命人将刚出世的公主藏在木箱中运出宫,本想当腌臢物置于粪坑处理掉的,哪知负责运送的人——也就是四海镖局的项夫人发现箱中有婴孩,于是将木箱偷偷带回了江城,将公主秘密养大。”他转向皇后,提高了音量:“这些年来你命红鸢教的人追杀公主,害死多少无辜少女你可知?”
朝堂哗然,众臣纷纷看向皇后,有人提起近年来轰动一时的红鸢案,说起那惨死的六位少女,刑部确有记载,几人的生辰均为祁元元年五月初五,且有相似胎记,众人即刻恍然大悟。
“不仅如此。”从始至终都在一旁默默无闻的李丞相突然开口,向着楚泽拱手一礼:“臣,也有一事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