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握住了她的手
不需要炫耀。

    但现在谷婉华对他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门,门后面不是花园,不是城堡,不是任何浪漫的、夸张的、不切实际的东西,门后面就是一个人——谷婉华。

    门后面就是她今天晚上穿的这件浅蓝色的纯棉睡衣,就是她睫毛上那些没有擦干的小水珠,就是她手指上那层透明的、她自己涂的指甲油,就是她此刻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他没有说话。

    但他做了动作。

    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像以前那样轻轻碰一下、搭在手上、点到为止的那种握,是握住了——真正的、用力的、不打算松开的握。

    手指张开,嵌进她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嵌进去,像齿轮咬合,每一个齿都找到了它该待的位置,不多不少,严丝合缝。

    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没有缝隙,没有空气,没有隔阂。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他的手凉一些,摸上去很舒服,像夏天摸到一块被树荫遮住的石头,表面是凉的,但你知道地底下有热气在往上冒,凉只是暂时的,热才是长久的。

    谷婉华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

    她的手在他的手里,像一只小鸟落在了一个人的掌心里,不挣扎,不害怕,因为它知道这个人不会合拢手指,不会伤害它,只会轻轻地把手掌微微合拢,给它一个安全的、温暖的、不用再飞了的地方。

    陈丰说了一句话。

    “我也喜欢你。从你坐在我后座上搂着我腰的那一天开始。”

    谷婉华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抽噎噎,是无声的、安静的、从眼角溢出来的泪。

    两颗眼泪几乎同时在眼眶里聚满、盈出、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没有擦,任它们流。

    她的嘴角是向上翘的。

    她伸手关了灯。

    床头灯灭了,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窗帘是米色的,不是全遮光的那种,路灯的光穿过布料之后变得柔和了、漫散了,在房间里铺了一层薄薄的、均匀的、像晨雾一样的光。

    在这层光里,陈丰能看到谷婉华大概的轮廓——她肩膀的弧线、她头发的形状、她侧过身来的时候腰际那条流畅的曲线。

    黑暗中陈丰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一点点,但不乱,像一首歌的前奏,还没进入主旋律,但你能听出那首歌很好听,旋律是上扬的,调子是明亮的,你听过一遍就不会忘。

    她的呼吸声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落在自己的下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感觉到她的温度贴过来。

    她的左肩碰到了他的右肩,肩膀是人体上最硬的部位之一,骨头顶着骨头,但他不觉得硌,他觉得那个接触点像一块烙铁,烫烫的,从肩膀一直热到胸口。

    然后是整个身体。

    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靠了过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发丝细软,带着一点点湿气。

    她的身体很轻,但很暖,是浸透了纤维深处的、你抱着它就不想松手的暖。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著什么字。

    她的指尖很轻,像羽毛划过水面,不留痕迹,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不会停下来。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在天花板上细细地画了一条线,从东走到西,慢慢地,像秒针在走,但比秒针慢得多。

    陈丰听着谷婉华的呼吸声慢慢变慢、变深。

    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了,像一叶小舟泊在平静的湖面上,不再摇晃,不再漂泊,不再被风推著到处走。

    他知道她睡了。

    他没有动,怕惊醒她。

    他没有把手抽出来,因为抽出来就要动,动了就会惊醒她,惊醒了她就不是这个姿势了,这个姿势就会消失,像一张拍好的照片被人按下了删除键,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愿意为这个姿势承担麻木,愿意为一整夜的麻木承担明天早上的僵硬和酸胀,因为他觉得值得。

    陈丰注意到她翻照片的手势很慢,一张一张地划,像是在找一张特定的照片,又像是在回顾一些不想被遗忘的瞬间。

    她终于找到了,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是他在棋院比赛时的侧脸照。

    照片是从观众席的角度拍的,应该是魏子妍那边的摄影师拍的,构图很专业,光线刚好落在他眉骨上,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能看到他专注的神情——眼睛微微眯著,嘴唇微微抿著,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暗的那一半藏在阴影里,但你能看到轮廓——额头饱满的弧线、鼻梁挺拔的直线、下巴方正的折线,这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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