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欣赏不等于喜欢
需要情绪来修饰,有些事情它就是它,你说出来,别人听到,结束了。

    杨婍妈妈说:“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是瞎子,不是傻子,不是那种看不出别人眉来眼去的老太太。

    陈丰看谷婉华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那种不一样是很细微的。

    杨婍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婍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南京西路上有一辆公交车经过,是20路,从中山公园开到九江路,车身很长,转弯的时候像一条绿色的蛇。

    车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一扇一扇地移过去,像一列小小的火车开进了暮色里。

    “我就是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小伙子,我们没早一点发现。”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一盏灯被拧小了,“你也不小了。”

    最后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不响,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很久很久都不会平。

    杨婍没有生气。

    她以前听到这四个字是会生气的,会跟妈妈顶嘴——“什么叫不小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定义”“二十六岁在魔都不算大”诸如此类的话她说过的,说过很多遍。

    但今天她没有,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她知道妈妈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不是想催她结婚,不是想逼她去相亲,不是在给她施加压力。

    妈妈只是觉得可惜——可惜了一桩她想象中的好姻缘,可惜了一个她觉得配得上她女儿的人,可惜了那些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可能性。

    杨婍扶著爷爷继续往前走。

    “妈,我跟陈丰不是那种关系。他是好人,我也欣赏他,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欣赏怎么了?欣赏不能变成喜欢?”

    “不能。”

    杨婍没有犹豫,这个“不能”说得比妈妈的“我知道”还要干脆。

    她是真心的,不是逞强,不是说反话,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欣赏陈丰——欣赏他的能力,欣赏他的沉稳,欣赏他在牌桌上那种不动如山的气质。

    但欣赏不等于喜欢,喜欢不等于爱。

    这些词在她心里是有明确边界的,不像很多人那样把它们混在一起搅成一锅粥。

    她是学心理学的,她知道一个人能不能把情感分类清楚,直接决定了这个人能不能处理好亲密关系。

    杨婍妈妈又叹了一口气。

    这次叹得比刚才重。

    不是一片树叶落下来了,是一颗果子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带着重量。

    她知道说不动女儿了,也知道再说下去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杨婍爸爸从后面走上来。

    这个男人走了大半天的路没说几句话,但他的存在感一直在,像一座山,你不一定看得到山顶,但你知道它在那里,稳稳当当的,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妻子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拍”是有含义的——意思是“算了”,意思是“随她去吧”,意思是“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不需要说出来,他用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就能传达这一切。

    三十年的夫妻,不需要每句话都说出口,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有时候连眼神都不用,呼吸的节奏就能告诉你一切。

    杨婍扶著爷爷走在前面。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瘦瘦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间的带子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风一吹衣角就往后飘。

    影子里的她没有五官,只是一个轮廓,一个细细长长的、好看的轮廓。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是模特那种刻意的好看,是那种自然的、舒服的、让人想跟在后面多走一会儿的好看。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嘴角没有往下撇,眼眶没有红。

    她确实没有难过,因为她没有失去什么。

    陈丰从来不是她的什么人,他只是她请来给爷爷做饭的人,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在她生活里出现了半个多月的男人。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她的暗恋对象。

    她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从来没有。

    她欣赏他,但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她分的清。

    真的分得清。

    杨婍爷爷走在孙女旁边,拐杖嗒嗒嗒地敲着地面。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收音机忽然调对了频率:“丫头,你妈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穿着一件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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