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我不说虚的。你的人品,从你做的这些事就能看出来。你跟婉华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们不干涉。但有一点——你对她好,我们就是一家人。”
餐厅里安静了一下。
谷婉华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筷子还在碗里戳,那碗饭已经被她戳出了好几个洞。
陈丰放下筷子,看了看谷婉华的母亲,又看了看谷婉华的父亲。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沉了,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水里,沉到底,不再浮上来。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不是背的,不是演的,“我会对她好的。”
谷婉华的母亲眼眶红了,没有擦,任由那层薄薄的水雾蒙在眼睛上。
谷婉华的父亲端起酒杯又与陈丰碰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谷婉华抬起头,看了陈丰一眼,又低下去,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掉下来。
吃完饭,谷婉华的母亲拉着陈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给他倒了茶,又端了水果,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插著牙签。
谷婉华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缩,只是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嵌进了他的指缝里,像是两块本就是一体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谷婉华的母亲看到了这一幕,笑得眼睛都没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花园里的茶花上,那些大红色的花朵在灯光下显得更深更浓。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陈丰站起来说该走了。
谷婉华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不放,说下次来提前告诉她,她去买菜。
谷婉华的父亲说路上开车小心。
谷婉华帮他整了整西装领子,动作很自然,像老夫老妻。
陈丰坐进小白的副驾驶,谷婉华发动车子,车里放著音乐,很低很低。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空,是满的,像一杯水倒满了,再多一滴就要溢出来。
车子出了小区,沿着淮海路往外滩方向走。
淮海路的夜晚很亮,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挂满了彩灯,红的绿的蓝的,一闪一闪的。
商店的橱窗还亮着,模特穿着最新款的春装,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很好看。
谷婉华先开口了。
“你今天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你吃饭的时候握筷子的手指都是白的。”
陈丰没有接话。
他知道骗不过她,她看他比看自己还仔细。
车子在内环高架上开了一段,魔都的夜景在车窗外铺展开来。
远处陆家嘴的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塔亮着紫色的光,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权杖插在浦东的大地上。
黄浦江在夜色里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无声地流淌著,江面上的游船亮着彩灯,红红绿绿的,像移动的灯笼。
“陈丰。”
“嗯。”
“你刚才跟我爸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陈丰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路灯的照射下一明一暗,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的弧线很柔软。
“哪句?”
“你说你会对我好的那句。”
陈丰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前面的路。
车子正在过一个路口,绿灯在读秒,黄灯闪了一下,谷婉华踩了油门,车子在变红灯前一秒冲了过去。
“真的。”他说。
谷婉华没有再说话,但她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伸过来,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碰了一下,很快就缩回去了,但那一下触碰的温度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很久。
车子到了陈丰小区门口,谷婉华停下车。
陈丰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坐了几秒钟,谷婉华也没有催他。
“明天见。”他突然偏过去抱了她一下说。
“明天见。”谷婉华红著脸,小声地应道。
陈丰下了车,关上车门。
谷婉华没有马上开走,在车里看着他。
他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回头挥挥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谷婉华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直到他走进单元门里灯亮了才发动车子慢慢开走。
深蓝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