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手一件瓷器,翻过来看底足,用手指轻轻弹一下,听声音就知道胎体烧结得好不好。
玉器鉴定。
能从玉质、沁色、雕工、形制、纹饰等方面判断古玉的真伪和年代。
她知道和田玉和岫岩玉、独山玉、蓝田玉的区别,知道什么是“玻璃光”、什么是“橘皮纹”、什么是“汉八刀”、什么是“游丝毛雕”。
她看一块玉,先看沁色是不是自然形成的、有没有做旧的痕迹,再看雕工是不是那个时代的特征、有没有现代工具的痕迹,然后看整体气韵是不是流畅、有没有那种“神”在里面。
青铜器鉴定。
能从锈色、器型、纹饰、铭文、铸造工艺等方面判断青铜器的真伪和年代。
她知道真锈和假锈的区别——真锈是经过上千年自然形成的,层次丰富,硬如石,用刀刮都不容易掉;假锈是用化学药品快速腐蚀出来的,浮在表面,用指甲一抠就掉。
她看一件青铜器,先用放大镜看锈色的层次和结晶状态,然后看纹饰的线条是不是流畅有力、有没有那种商周时期的凝重和神秘感,最后看铭文——如果有的话——看字形、章法、内容是不是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
杂项鉴定。
除了书画、陶瓷、玉器、青铜器四大项之外,她还精通竹木牙角雕、漆器、珐琅器、金银器、佛像、钱币、邮票、古籍善本等杂项的鉴定。
她的知识面很广,从商周的甲骨文到民国的月份牌广告画,从古希腊的硬币到非洲的木雕,从西藏的唐卡到欧洲的教堂彩绘玻璃。
她不是什么都懂,但她在自己的领域里,够用了。
她的师父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在魔都文物商店干了一辈子,看过的瓷器比大多数人吃过的饭还多。
她跟师父学了六年,前三年没摸过一件真品,每天就是看书、认图、记款识、背特征。师父说,先学理论,再上实战。
理论不扎实,上手也是瞎摸。
六年之后,师父说你可以出师了。
她问师父,我现在的水平能看准几成?
师父说,七成。
剩下的三成,靠经验,靠时间,靠交学费。
她现在还在交学费,但已经很少有人能骗到她了。
陈丰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复制了5级鉴宝技能。
这个技能跟魔术、摄影、皮影、国际象棋、射箭、足球都不一样。
那些技能都是“做”的——变魔术、拍照片、耍皮影、下象棋、射箭、踢足球。
鉴宝是“看”的。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眼睛、手指、耳朵、鼻子,甚至舌头——有些行家真的会用舌头去舔,通过味觉判断一件器物的材质和年代。
鉴宝是用所有的感官去“读”一件东西,读懂它背后的故事,读懂它存在的岁月。
他想起林雪看他的眼神。
那种专注的、认真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目光。
她看他的时候,大概跟看一件瓷器、一幅画、一块玉是一样的——先看整体,再看局部,再看细节,然后综合判断。
他觉得她已经在心里给他下了一个“鉴定结论”。
不知道结论是什么,希望不是“赝品”。
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复刻了一遍今天弹琴的过程。
手指放在琴键上的那一刻,琴键的冰凉和温润,黑白分明的秩序感,贝多芬那些音符从指尖流出来,流过空气,流过那些陌生人的耳朵,流过那个德国人的心脏。
他在那些音符里放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反击,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理解。
他理解贝多芬在写《月光》时的心情。
一个聋了的音乐家,面对着无声的世界,内心却充满了声音。
那些声音没有人能听见,所以他把它写下来,写在琴键上,写在谱子里,让一百多年后的人来弹、来听。
他理解那个钢琴师的窘迫。
每个人都有不会的东西,都有被人嘲笑的时候。
他帮了他,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也被人嘲笑过。
他理解那个德国人。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习惯了优越感的人,习惯了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别人。
但当有人用另一种姿态俯视他的时候,他才发现,那种感觉不好受。
这都是生活教会他的。
跟技能无关。
他拿起手机,给谷婉华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遇到一个德国人,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