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自己走过去，一步一步地，一转一转地，一单接着一单地。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窗框嘎吱嘎吱地响。
远处的高架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魔都的夜比成都更吵一些，但习惯了之后，那种持续的、低沉的背景噪音反而变成了一种白噪音，让人更容易入睡。
二月十八号，周六，魔都出了太阳。
陈丰早上七点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经从东方明珠塔的背后漫了上来，把浦东的天际线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那些玻璃幕墙的高楼像一面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著碎碎的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谷婉华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小白在晨光里显得更白了，车身干干净净的，连轮胎上的泥点都比平时少，大概是昨晚洗过。
她坐在驾驶座里，车窗开着，手肘搭在窗沿上，正在看手机。
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一长一短，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周末出来玩的大学生。
“你这么早？”陈丰走过去，弯腰看着车窗里的她。
“早吗？我平时这个点也起了。”
谷婉华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你的车呢？”
“在充电。”
“骑出来，今天我陪你跑。”
陈丰骑了小黑出来。
谷婉华把小白停回了车位，锁好，然后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保温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杯盖上有一个小扣环，可以挂在车把手上。
“给你泡了红枣枸杞茶。”她说。
陈丰接过来，挂在车把手上。
保温杯很暖和，隔着杯子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他看了看谷婉华，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打扮得随随便便的，但那种随随便便里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不是打扮出来的好看，是人本身就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你这身，跑单方便吗？”他问。
“有什么不方便的？”
谷婉华跨上后座，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又不是没跑过，在成都不是跑过吗？”
陈丰没再说什么，发动了小黑。
谷婉华搂着他腰的手比在成都的时候更自然了一些，放松的、信任的、像是做了很多次的搂。
第一单，送文件。
从张江的一栋写字楼送到另一栋写字楼，距离不远，骑车十多分钟。
收件的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站在楼下等。
陈丰把文件袋递过去，谷婉华从后座上探出头来，笑着说了一句：“麻烦给我们五星好评，谢谢。”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谷婉华，又看了看陈丰，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哦来取件”变成了“这是什么情况”，又从“这是什么情况”变成了“哦原来是这样”，最后定格在“好的好的没问题”上。
“好的好的，五星好评。”
他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当着两个人的面点了五星。
谷婉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牙齿白白的。
那个男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看，他又看你了。”陈丰说。
“看就看呗。”
谷婉华在后座上坐好，重新搂住他的腰，“又不是没被人看过。”
第二单，送花。
从一家花店送到附近的一个小区，跑腿费十五块。
花是一束红玫瑰，包得很大一捧，大概有九十九朵，用透明的玻璃纸裹着，系著一条粉色的丝带，看起来又大又漂亮。
谷婉华看到那束花，眼睛亮了一下。
“好漂亮。”她说。
“喜欢？”陈丰随口问了一句。
“喜欢。”谷婉华说，“但是没有女生会自己给自己买红玫瑰。”
陈丰没有接话。
他把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小黑前面的篮子里，用橡皮绳固定好。
收件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应该是刚起床没多久。
她接过花束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像是一个收到了期待已久礼物的小女孩。
她抱着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到陈丰身后的谷婉华，目光在谷婉华身上停了一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