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先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关于你在比赛中演唱的六首歌曲的使用权协议。

    主办方希望以分成的方式获得这六首歌的使用权，以后用于商业用途的话，你可以从中分得百分之三十的收益。

    具体的条款都在里面，你可以先看看，不着急签，带回去慢慢看，找个律师帮你看看也行。”

    陈丰接过协议，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有点眼花。

    他看到了“百分之三十”这几个字，看到了“永久使用权”“商业用途”“分成结算周期”之类的词，看不太懂，但大致意思明白了——以后主办方用他的歌赚钱，他能拿到三成。

    “我回去看看。”陈丰说。

    “好的，不着急，一周之内给答复就行。”

    周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周先生走了。

    陈丰把协议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拍了拍。

    还没等他喘口气，手机就开始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魔都。

    他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像是背过很多遍的稿子：“您好，请问是陈丰先生吗？我是魔都星辰演艺经纪公司的艺人总监，我姓孙。

    首先恭喜您获得成都青年歌手大赛的冠军，您的演唱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们公司非常希望能够跟您签约，把您打造成专业歌手。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谈谈吗？”

    陈丰沉默了两秒钟。

    “谢谢你们的认可，”他说，“但我暂时没有签约的打算。”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您是担心条件问题吗？我们可以谈的，分成比例、签约年限、发展方向都可以商量。

    我们公司有很好的资源，可以帮您出专辑、上综艺、开演唱会——”

    “不是条件的问题，”陈丰打断了她，“是我自己不想签。谢谢你们，真的。”

    挂了电话，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成都的号码，一个男声，说话带着浓重的成都口音：“陈丰老师你好，我是成都本地的‘蜀韵文化’的，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是在西南地区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你要是愿意签约，我们保证——”

    “谢谢，暂时不考虑。”

    第三个电话，魔都的。

    第四个电话，广州的。

    第五个电话，深圳的。

    二三十个电话，从下午打到晚上，从魔都打到三亚，从国内打到——没有国外的。

    每一个电话的开头都差不多，先恭喜他夺冠，然后自我介绍，然后抛出各种诱人的条件——高额签约费、专业团队打造、全国巡演、专辑发行、综艺节目、商业代言，甚至有人承诺给他配经纪人、配保姆、配司机。

    陈丰一个一个地接，一个一个地拒绝。

    有的很客气，说“好的，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有的不太甘心，反复追问“您是不是对我们的条件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有的甚至带着一点威胁的语气“您要考虑清楚，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不管对方说什么，陈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谢谢，暂时不考虑。”

    谷婉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谢谢，不考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解，从不解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全都拒绝了？”等他挂了最后一个电话，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丰把手机揣进兜里，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裤腿：“我不想签约。”

    “为什么？这可是很多人的梦想啊。出专辑、上综艺、开演唱会，还有钱赚。”

    陈丰想了想，说：“唱歌只是我的爱好，而跑腿才是我的工作。”

    谷婉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谷婉华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

    像是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她一直在找但一直没有找到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不一样。”

    不知道她能否理解陈丰的选择，事实上应该会有许多人都不理解。

    但是，陈丰也不会告诉别人，他只有跑腿获得五星好评才会不断复制新的能力，才能提升现有的5级能力，而其他都没有这么重要。

    陈丰没有接话，转身去大绿那边，把奖杯和旗子放进后座的箱子里，把西装外套脱了，叠好，也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