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求求了,救命!婚礼十二点开始,新娘子要是不到我就完蛋了。接单的小哥态度好一点,新娘子可能有点生气,你帮我哄哄她。到了酒店我当面感谢!】
陈丰看完,靠在树上愣了三秒钟。
送新娘子?
这种单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把订单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新郎,结婚当天,睡过头了。
陈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他点了接单,然后拨通了新郎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心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好,我是跑腿的,姓陈。刚接了你的单,送新娘子那个。”
“啊!你接了!太好了太好了!”
新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绳子,“兄弟,你救了我的命!你快去接她,她家在青羊区xx小区,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一声。”
“新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怎么会睡过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新郎的声音变得很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单身夜,兄弟们拉着我喝酒,喝到凌晨三点我说今天要结婚不能喝太多,他们说最后一杯最后一杯,最后一杯了十几杯”
陈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行,我现在过去。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别急。”
“好好好,我马上打!兄弟,你到了帮我哄哄她,她脾气大,肯定气炸了。你一定要态度好一点,多说好话,拜托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丰把手机揣进兜里,骑上大绿,往青羊区赶。
青羊区在成都的西边,是成都的老城区之一,名字来源于青羊宫——那是一座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道观,据说老子当年就在那里讲经说法。
这一片的小区大多有些年头了,街道不宽,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夏天遮天蔽日的,冬天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
他找到那个小区,是一栋不算新的电梯公寓,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小区门口有一个保安亭,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大爷坐在里面,正在看手机,手机里放著什么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陈丰把大绿停在门口,给新郎发了条消息:“到了。”
新郎秒回:“我给她打电话了,她说等你。你快上去,11楼,1103。”
陈丰走进小区,坐电梯上了十一楼。
电梯很旧,运行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电梯壁上有几道划痕,还有一个用圆珠笔写的“修空调”的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的。
他找到了1103号,站在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下。
等了大概十几秒,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婚纱。
婚纱是白色的,抹胸款式,裙摆很大,上面缀著细碎的亮片和水钻,在走廊的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腰间系著一条银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水晶皇冠,头纱垂下来,搭在肩膀上,一直垂到腰际。
但她的脸跟这身婚纱完全不搭。
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了,在眼睛下面晕出两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毛笔在脸上画了两笔。
睫毛膏也花了,跟泪水混在一起,把上下眼皮黏成了一片。
粉底被泪水冲出了几道沟壑,露出下面本来的肤色,一块白一块黄的,像是一幅被雨水淋湿的水彩画。
口红也被擦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嘴唇边缘一圈淡淡的红色,看起来像是刚吃完一碗红油抄手没擦嘴。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皮肿得像两个小桃子。
鼻头也是红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陈丰,嘴唇抖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丰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个新娘,在结婚这天,妆哭花了,眼睛哭肿了,站在门口等著一个跑腿小哥来接她去结婚。
这不是她想象中婚礼的样子。
“你好,”陈丰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是跑腿的,姓陈。新郎委托我来接你。”
新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往下淌。
她用手背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