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感冒了。

    对了，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朋友圈，发现你还要参加元旦节的唱歌比赛？

    你好厉害啊，又会跑马拉松又会唱歌又会跑腿，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元旦那天一定去给你加油。”

    陈丰笑了一下，回了一条文字：“好的，谢谢。”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拧了拧油门，大绿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路面上还残留着下午暴雨的痕迹——低洼处的水坑映着路灯的光，像是嵌在路面上的碎玻璃。

    路边的银杏树被雨水洗过之后，叶子变得更加鲜亮了，那些还没落尽的黄叶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是挂了一树的琥珀。

    他经过一家蹄花店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药膳味。

    一个穿着围裙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正在招呼客人：“里面坐，里面有位子。”

    他经过一家茶馆的时候，看到门口坐着几个大爷，每人手里端著一杯盖碗茶，面前摆着一盘象棋，正在厮杀。

    一个戴眼镜的大爷举起一颗棋子，“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声音大得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他经过一家火锅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排著长队，人们缩著脖子站在寒风中，手里拿着号牌，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锅底。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大妈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号牌，回头冲后面的人喊了一句：“还有三桌就到我了，你们别急。”

    成都的冬天就是这样，即使下了一整天的雨，即使冷得让人想缩在被窝里不出来，但一到饭点，该出门的还是得出门，该排队的还是得排队，该吃火锅的还是一样不会少。

    陈丰骑着大绿，穿行在这座城市的街巷之间。

    他的身体里装着普拉提五级的能力，他的脑子里装着元旦比赛的计划，他的手机里装着今天又收到的一个五星好评，他的心里装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不是因为他复制了一个新技能，而是因为他今天又帮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高跟鞋和裙子的女人，被暴雨困住了，她下单，他接单，他抱着她走过积水，送她到了公司。就这么简单。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让这个城市变得温暖了一些。

    十二月二十号，周五，冬至前夜。

    成都的冬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天就完全暗下来了。

    陈丰下午跑了十来单，到五点半就收了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没有刻意打扮，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但换了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把马丁靴擦了一遍。

    对着镜子看了看，想了想，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就这样吧。

    赵林今天专门从学校赶回来，说要陪他去电视台。

    徐玥也来了，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袋橘子，说是给他“润嗓子”的。

    陈丰剥了一个吃了，很甜，汁水多，就是籽有点多。

    “你紧张不？”赵林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他。

    “不紧张。”陈丰说。

    他说的是实话。

    六级的唱歌能力给了他一种底气，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清晰的、具体的把握——

    他知道自己的声带能发出什么样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气息能支撑多长的乐句，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多大的空间里能填满。

    “我紧张。”

    徐玥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忘词了，站在台上一个字都唱不出来，把我急醒了。”

    “你别乌鸦嘴。”赵林瞪了她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嘛。”

    陈丰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走吧，早点去，晚了不好停车。”

    他骑着大绿，沿着人民南路往成都电视台走。

    晚上的成都比白天更热闹，路两边的店铺都亮着灯，招牌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亮，红红绿绿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一样。

    经过天府广场的时候，毛主席像站在广场中央，高高地举着手，像是在跟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

    广场上的灯全亮了，喷泉也开了，水柱在灯光下变换著颜色，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一群小孩围着喷泉跑，大人在后面追，喊都喊不住。

    七点十分，他们到了电视台楼下。

    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有选手，有选手的亲友团，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