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播音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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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点排列成一幅幅画面——

    一间不大的录音棚,墙壁上贴著吸音棉,灰色的、黑色的、蓝色的,一块一块的,像是巨大的巧克力。

    棚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个话筒,话筒前面是一个防喷罩,上面沾著一点口红的痕迹。

    周玉茹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面前摊著一张稿纸。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念稿。

    她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浑厚、饱满、圆润,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光滑、透亮、没有一丝瑕疵。

    画面切换——

    一个活动现场,是在成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

    台下坐了几百个人,灯光打得很亮,舞台布置得金碧辉煌。

    周玉茹站在台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化著精致的妆,手里拿着话筒,面带微笑。

    她在主持一个企业的年会,需要串场、需要互动、需要调动气氛。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语调抑扬顿挫,该重的地方重,该轻的地方轻,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她像一个指挥家,用手里的“指挥棒”——话筒,把几百个人的情绪调动起来,让他们笑、让他们鼓掌、让他们安静、让他们沸腾。

    画面再切换——

    周玉茹坐在家里,穿着家居服,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

    她面前没有话筒,没有稿子,没有观众,只有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

    她在录一段音频,是给朋友的婚礼准备的祝福词。她不在现场,但她的声音会通过音响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新娘小雅的闺蜜周玉茹。今天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到现场,但我的心跟你们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真诚,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没有播音腔,没有主持范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说话,但就是好听。

    她的声音里有温度,有情感,有一种让人听了就想靠近的魔力。

    画面消散。

    无数光点从光幕中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场倒流的雪。

    那些光点在陈丰身边盘旋了一圈,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没入他的身体。

    每一颗光点没入的时候,陈丰都感觉自己的喉咙、口腔、鼻腔、胸腔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是物理上的改变,是一种“感知”上的改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哪里,能“感觉”到气息从肺部出发,经过气管、喉咙、口腔、嘴唇,最后变成声音的过程。

    他的呼吸变了。

    以前他呼吸的时候,用的是浅呼吸,吸气的时候肩膀会上抬,胸腔会扩张,但腹部不动。

    但现在他知道,正确的呼吸应该是腹式呼吸——吸气的时候腹部鼓起,横膈膜下降,把空气吸到肺的底部;呼气的时候腹部收缩,横膈膜上升,把空气从肺里推出来。

    这样呼吸,气息更深、更稳、更持久。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腹部鼓了起来,肩膀没有动。

    然后他慢慢地呼出去,气息均匀、平稳,像是一条细细的线从嘴唇之间流出来,没有断,没有抖。

    他的口腔也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软腭抬起来了,口腔后面的空间变大了,声音在这个空间里产生了共鸣,变得更加饱满、更加圆润。

    他的舌头更灵活了,能准确地触碰到上颚的每一个位置,发出清晰的辅音。他的嘴唇更有力了,能把每一个字的口型做到位。

    他试着说了一句话:“你好,我是跑腿的陈丰。”

    声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声音不是很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把声音放在显微镜下面打磨过一样。

    字头有力,字腹饱满,字尾归韵,整个字的过程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起、承、转、合。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温度。

    不是那种播音员式的“冷”的规范,而是一种“暖”的亲切。

    像是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迷了路,突然听到一个本地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给你指路,虽然不标准,但听着就是舒服,就是安心。

    他又说了一句,这次用的是成都话:“老板,来碗肥肠粉,多放海椒。”

    声音一出来,他自己笑了。

    这成都话太地道了。

    不是那种外地人学成都话的生硬和别扭,而是真正的、土生土长的成都口音——软、糯、甜,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和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