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直在那里。
“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
“爱像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丰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一阵风吹过荒原,然后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包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安琪第一个鼓起掌来,掌声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赵林鼓得最大声,手掌拍得通红,嘴里喊著“好!”。
“卧槽。”
方茴惊叫起来,语气里全是惊讶和佩服,“你这嗓子是怎么回事?你以前学过唱歌?”
“没有。”陈丰说,把话筒放下,“就是瞎唱。”
“你这叫瞎唱?”
安琪放下酒杯,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陈丰,“我在ktv听过那么多人唱歌,你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再来一首!”
苏晚晚从点歌台那边跑过来,拉着陈丰的袖子,“你还会唱什么?刀郎的还有吗?”
“《我的楼兰》吧。”
“点了!”苏晚晚跑回点歌台,飞快地点了歌。
前奏再次响起,这次的音乐更加悠远,带着一种西域古国的神秘感,琵琶、古筝、笛子,各种民族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把两千年前的楼兰古国搬到了眼前。
陈丰拿起话筒,开口唱了。
“想问沙漠借那根线,擦身而过你的脸——”
这首歌的难度比《西海情歌》更高,副歌部分有大段的真假声转换,对气息的控制要求极高。
陈丰以前唱这首歌的时候,副歌部分总是有点吃力,真假声转换的地方会卡一下,高音要用力往上顶,顶上去之后声音会发紧,不够松弛。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的真假声转换流畅得像水银泻地,毫无痕迹,从真声切换到假声的时候,你根本听不出那个转换的点在哪里,声音就像是一条平滑的曲线,上去了,下来了,自然的。
高音的部分他唱得很松弛,没有那种“顶”的感觉,声音像是从身体里自然流淌出来的,气息支撑得很稳,声带的闭合恰到好处,既不紧也不松。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画面感。
唱到“谁与美人共浴沙河互为一天地”的时候,你仿佛真的看到了那片无边的沙漠,夕阳把沙子染成了金色,风把沙丘的轮廓吹得圆润柔和,两个人在沙河边并肩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唱到“谁与美人共枕夕阳长醉两千年”的时候,你仿佛看到了那两千年的时光,像是一条河,缓缓地流,无声无息,带着所有的故事和秘密,流向远方。
最后一句:“只等到那月儿圆,带着我的楼兰,回——家——”
陈丰把那个“回”字拖得很长很长,声音慢慢弱下去,弱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家”字轻轻地落下来,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
包间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然后苏晚晚突然“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太好听了吧”
安琪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剩下的半杯红酒,然后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陈丰,我跟你说个事。”
陈丰看着她。
“元旦成都电视台要办一个青年歌手大赛,你知道不?”
陈丰摇了摇头。
“就在元旦那天,春熙路那个广场,主办方在到处找人报名。我前两天还在公众号上看到推送了,第一名奖金八万块。”
安琪用手指敲著茶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可以去报名,绝对能拿奖。”
陈丰愣了一下:“我?”
“就是你。”安琪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唱歌这个水平,不去参加比赛是暴殄天物。
我做过三年音乐类公众号的运营,我听过无数歌手的de,你的嗓音条件比很多发过专辑的歌手都好。
你不是科班出身,但你的声音里有一样东西是很多专业歌手都没有的——真情实感。”
“她说得对。”
方茴接过话头,“我也看过那个比赛的宣传,好像是成都文旅局和几家媒体联合办的,影响力不小,去年第一届的时候网上还挺火的。你去了不说拿第一,前三肯定没问题。”
“第一名八万块呢。”
蒋梦婕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你跑腿跑三个月才挣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