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快——快速切换镜头,用蒙太奇制造紧张感;
什么时候该慢——一个长镜头,让观众的情绪慢慢沉淀;
什么时候该停——一个空镜,几秒钟的留白,让刚刚涌上来的情绪有一个喘息的空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画面——那些他跑腿路上遇到的人、看到的景、经历的事。
李欣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样子——灰色的西装外套,低马尾,背挺得很直,步子又大又稳。
周明远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蓝色的手术服,无影灯,手里握着手术刀,眼神专注而坚定。
绮绮坐在便利店台阶上的样子——粉色的卫衣,缠着绷带的脚,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还有成都的街道——银杏叶在风里打着转,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空气,火锅店门口排队的人,茶馆里晒太阳的老人,春熙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排列组合,自动剪辑成了一支视频。
他睁开眼睛,笑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剪辑软体——虽然跟preere pro没法比,但简单剪个短视频还是够用的。
他从相册里找了一段视频——是他前几天在路上拍的,银杏叶飘落的画面。当时只是随手一拍,没想过要拿来干什么。
但现在,他有了想法。
他开始剪辑。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选中素材,剪切,拼接。加了一段配乐——手机里自带的一首轻音乐,钢琴曲,旋律简单干净。
调整了一下画面的亮度、对比度、饱和度——银杏叶的黄色变得更亮了,天空的灰色变得更淡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点开预览,从头看了一遍。
视频很短,只有十五秒。
开头是一个空镜——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像一块旧棉被盖在城市上头。
然后镜头往下摇,银杏树出现在画面里,金黄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然后一个女孩的手伸进画面——那是他在路上随手拍的,不认识的人——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最后是一个远景,成都的天际线,远处有山,山是青灰色的,隐隐约约的。
配乐是钢琴曲,简单干净,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
他看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十五秒的视频,没有故事,没有人物,没有情节——但他从里面看到了一种情绪。
一种冬天的、安静的、有点孤独但又有点温暖的情绪。
他把视频保存下来,想了想,没有发出去。
留着吧,以后再说。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跨上大绿,拧了拧油门。
电动车“嗡”地一声窜出去,汇入周日下午的车流。
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的心里是暖和的。
他的手机里有了一段自己剪的视频。
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讲故事的能力。
还有绮绮给的500块钱小费。
他笑了笑,加快了速度,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成都的冬天,好像真的比平时温柔了一点。
十一月二十五号,周一。
成都的冬天一旦没了太阳,就像换了张脸。
昨天还是晴空万里暖洋洋的,今天就阴沉沉地垮了下来,像是有人把一块湿抹布扔在了天上,拧都拧不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乎乎的凉意,不算冷,但那种湿气能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让人忍不住想把外套裹紧一些。
陈丰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了。
昨天背绮绮上二十八楼,腿到现在还有点酸,大腿前侧和臀部的肌肉按上去隐隐作疼,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擀过一遍。
但在床上做了一组瑜伽拉伸——下犬式保持了十个呼吸,又做了几个半神猴式拉伸腿后侧,肌肉的酸胀感才缓解了一些。
他煮了碗面吃了,然后骑着大绿出了门,去送隔壁小区的三个娃儿上学。
上午的单子不多,他在软体园附近晃了快三个小时,只接了五六单送文件的,收入只有一百二左右。
快两点的时候,他把大绿停在天府三街路边的一家奶茶店门口,准备买杯热的暖暖手。
排队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平台上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普通的订单推送,是一条指定委托。
【pp跑腿平台通知:用户“婉婉”指定您接单,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