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费:150元】
陈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背人上楼?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好像想从天上找个答案似的。
如果楼层低还好,要是太高了恐怕会特别费力。
背着一个人爬楼——不是空手爬,是负重爬。
一般人爬完腿都是软的,第二天酸得下不了床。
一个成年女性,怎么也得一百斤左右吧?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
就在这时,订单的状态变了——订单详情旁边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陈丰的手指缩了回来。
五个骑手接了又退——说明这单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他正准备划走,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是下单人发的,直接发在了订单备注里,大概是因为之前被太多人退单,所以把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下单人:我叫绮绮。我知道这个单子很难,但求求你们不要退单好不好?我已经在这个单子上花了一个多小时了,换了五六个人了,每个人接了单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踩空了,右脚踝扭伤了,肿得像个馒头,根本没法走路。
本来想让物业帮忙,但物业说他们人手不够,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在这边没有亲戚朋友,男朋友在外地出差,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我昨天已经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晚上了,真的好累好冷。电梯坏了,说要修好还要七八个小时。
我家在28楼,我真的爬不上去。求求你们了,帮我一把好不好?我给你们加钱,多少都行。真的求求了。】
陈丰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28楼,这也太高了吧?
但是,女孩似乎真的有些可怜呢。
他点开订单详情,看了看地址——在南三环外面,一个叫“蓝谷地”的小区,离他现在的位置骑车大概十分钟。
他想了想,点了接单。
接完单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给那个叫绮绮的女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一个女孩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觉,带着一种疲倦的沙哑。
“你好,我是跑腿的,刚接了你的单。”
陈丰说,“我先确认一下情况,你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在小区门口,旁边的便利店门口。”
女孩说,声音里的疲惫像是一层薄薄的霜,“你你不会也退单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个被人拒绝了太多次的人,已经不敢再抱什么希望了,但又忍不住想问一句。
“我过来看看再说。”陈丰说。
他没把话说死。
不是因为他不想帮忙,是因为他确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背一个人上28楼。
100斤的负重爬楼梯跟跑马拉松完全是两回事——马拉松是往前跑,爬楼梯是往上爬,用的肌肉不一样,消耗的体能也不是一个量级。
“好谢谢你。”女孩说,声音里的期待又多了一点点。
挂了电话,陈丰把手机揣进兜里,拧了拧油门,大绿往南三环的方向窜出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一个女孩子,脚扭了,一个人在便利店,男朋友在外地,物业不管,电梯坏了,五个跑腿小哥来了又走——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有些事情,不是“该不该做”的问题,是“能不能做”的问题。
能做,就做了。
十分钟后,他到了蓝谷地。
小区在南三环外面,不算新,但也算不上旧。
大门是那种普通的铁艺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大爷,正低头看手机,头都不抬。
小区里面的路面上铺着灰色的地砖,有些地方已经裂了,长出几棵杂草来。
他在小区门口找到了那个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夹在两栋楼之间,门头上挂著一块红色的招牌,写着“红旗超市”四个字。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打底裤,脚上穿着一双毛绒拖鞋——
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放在旁边,那只没穿鞋的脚上缠着绷带,绷带外面裹着一层冰袋,用塑料袋套著,防止冰水漏出来。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膀上,有点乱,像是好几天没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