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那什么我先走了,还有单要跑。”
“好,拜拜。”周婷朝他挥挥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记得看评价哈!”
“要得!”陈丰应了一声。
陈丰骑上大绿,拧了拧油门。
刚骑出几十米,雨点就落下来了。
先是几滴,啪嗒啪嗒打在头盔的面罩上,像有人拿小石子往他脸上扔。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最后成了瓢泼大雨,哗哗哗的,跟有人拿桶往下倒似的。
雨点砸在头盔上,声音特别大,砰砰砰的,像过年放鞭炮。
雨水顺着面罩往下流,视线都模糊了,前面的路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
陈丰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屋檐下。
屋檐不宽,大概也就一米出头的样子,是一家小面馆的门口。
面馆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了,上面喷著红色的油漆字——“正宗宜宾燃面”“营业时间6:00-20:00”。
卷帘门上有几个凹坑,不知道是谁砸的,锈迹斑斑的。
他站在屋檐下,往里缩了缩,尽量让身体不被雨淋到。
雨越下越大,哗哗哗的,像天漏了。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路面很快积起了水。
马路中间的低洼处已经成了一个小水塘,汽车开过去,轮胎碾起两片水花,像长了翅膀一样。
有个骑自行车的人从路上冲过去,被溅了一身水,停下来骂了一句,然后又骑着车跑了。
行人纷纷躲进屋檐下,有的撑著伞,有的用包挡着头,跑得飞快。
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跑过去,孩子大概两三岁,被雨声吓得哇哇哭,妈妈一边跑一边哄:“莫哭莫哭,马上到家了哈。”
陈丰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心里却热乎乎的。
今天这一单,虽然折腾,但值了。
二十块打赏,再加一个五星好评,再加一个5级心算能力。
赚大了。
他在脑子里试了试——368乘以472,等于173696。一秒不到就出来了。
又试了试——1583加上2794加上3618加上4752,等于12747。也是秒出。
他忍不住又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屋檐底下。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整。
雨还在下,哗哗哗的,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天上的乌云一点没散,反而越来越厚了,像有人在不断地往上面加棉花。
他靠在墙上,看着雨中的成都。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形成一道水帘,哗啦哗啦的,像挂了一面水晶帘子。
对面的楼房在雨里模模糊糊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一盏一盏的,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蜡烛。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闷闷的,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他突然想起周婷刚才那句“你是个好人”,忍不住又笑了。
好人?
也许吧。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今天你帮了别人,明天别人也会帮你。
这世道,不就是这么转起来的吗?
雨渐渐小了。
从瓢泼大雨变成了中雨,从中雨变成了小雨,雨点从密集的线条变成了零星的几点。
天上的云也散开了一些,透出一层淡淡的光,虽然看不见太阳,但天明显亮了一些。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味道——泥土的腥味,树叶的清香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火锅味,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闻。
陈丰戴上头盔,骑上大绿,冲进雨里。
雨丝细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冷。
路面上的积水还没退完,车轮碾过去,溅起一小片水花,哗啦一声。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派了一单,送一份冒菜到附近的写字楼,八块钱。
他点了接单,骑着车往冒菜店的方向去了。
十一月八号,晚上十点。
成都的夜已经深透了。
那种深不是黑漆漆的深,是天上的云把月光捂得严严实实,路灯又照不透的那种深。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偶尔有一个两个,裹着衣服走得飞快,恨不能一步跨进家门。
路边的店关了大半,卷帘门拉下来,上面喷著红色的“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