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头的角度,杆身的弹性,握把的粗细,一切都那么熟悉,像是用了很多年。
他甚至能感觉到不同球杆的区别——一号木轻一点,铁杆重一点,推杆手感最柔和。
他能“知道”每一个动作的要领——挥杆时身体的旋转,重心的转移,手腕的角度,击球瞬间的爆发力。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印在肌肉里。
站姿要稳,肩膀要松,眼睛要看球,上杆要慢,下杆要快,击球要干脆。
他能“看见”球的轨迹——挥杆出去,球飞起来,高高的,远远的,落在他想让它落的地方。
落点精准,弹道稳定,带着微微的左旋或右旋,一切尽在掌握。
他甚至能感觉到风的影响,能根据风向调整击球的角度和力度。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核心力量更强了,腰腹有力,旋转灵活。
他试着转了一下腰,感觉像装了弹簧,转得又快又稳。
专注力更集中了,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一切都慢下来。
他看向远处的路灯,感觉能数清楚上面的螺丝。
协调性更好了,手脚配合默契,动作流畅。
他抬手踢腿,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又被升级了一次。
大约二十秒后,蓝光散去。
陈丰睁开眼睛,握了握拳。
浑身是劲。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有点想找个高尔夫球场试试。
他想知道220码是什么感觉,想知道球飞出去那一刻的畅快。
但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正是跑单的好时候。
手机里又来了几单,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他笑了笑,骑上大绿,拧了拧油门。
先跑单吧。
高尔夫,改天再说。
11月3日,清晨七点半。
成都的早晨雾气蒙蒙的,那种湿冷比前两天又浓了几分。
雾不是很大,但够厚,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巾罩在城市上空,远处的楼房看不真切,只有轮廓隐隐约约的。
路边停著的电瓶车上,坐垫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用手一摸,冰凉沁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是早点摊生火冒出来的,混著油条的香气,还有蒸笼里冒出的白气,裹着肉包子的味道,勾得人肚子里咕咕叫。
拐角那家“李记肥肠粉”门口,老板娘正麻利地往锅里下粉,竹漏勺在开水里晃几下,捞起来,浇上红油,撒上葱花,香气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落在地上积成厚厚一层。
有个环卫工大爷正在扫叶子,竹扫帚刷啦刷啦的,刚扫完一堆,风一吹又落一层。
大爷嘴里嘟囔著:“哎呀,这叶子硬是跟到老娘们儿过不去嗦,扫都扫不赢。”
旁边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上,眯着眼睛看他,大爷瞪了猫一眼:“看啥子看,又不帮忙。”
陈丰刚送完一单早餐,骑着大绿往家走。
他把保温箱绑在后座上,箱子表面贴著“pp跑腿”的logo,边角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的白色。
这单送了碗肥肠粉,从建设路送到猛追湾,三公里多,跑了十五分钟。
送到的时候粉丝还是烫的,客户是个熬夜打游戏的小年轻,开门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头发跟鸡窝似的,左边一撮右边一撮,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
他接过粉,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说了句“谢了哥”,又把门关上了,动作快得像在做梦游。
陈丰笑了笑,心想年轻人熬夜是真能熬,这大清早的才睡吧。
他转身下楼,楼道里黑黢黢的,感应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他摸黑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一楼住的老太太正开门倒垃圾,看见他,笑着点点头:“小陈又跑早班哇?辛苦了。”
陈丰应了一声:“还好还好,张嬢这么早起来买菜?”
老太太摆摆手:“买啥子菜嘛,去公园跳舞,晚了没位置。”
他把车停在楼下,正准备上楼补个觉,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掏出来一看——月月。
月月就是之前夜跑找陈丰陪跑的那个姑娘,二十出头,圆圆的脸,眼睛挺大,说话喜欢带语气词,动不动就“哎呀”“天哪”“我的妈呀”。
自从加了陈丰微信,没事就找他聊天,问东问西的,什么“你今天跑了多少单”“遇到啥稀奇事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人和事”。
陈丰一开始还奇怪,心想这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