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玥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有点堵。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打字,手指用力按著屏幕:【人家挣得比赵林还多呢!一个月上万!赵林亲口说的!】
【那也还是跑腿的啊,说出去不好听嘛。】
【对啊,又不是啥体面工作。你介绍给别人,别人问男朋友干啥的,人家说跑腿的,多尴尬。】
【而且这种工作不稳定吧?哪天平台一调整,收入就没了,说没就没了。】
【还是找个上班的吧,稳当点,有社保有公积金,老了有保障。】
徐玥又打了几行字,想说点什么,想说“工作不分贵贱”,想说“人家靠本事吃饭”,想说“你们怎么这么势利”。
但想了想,还是删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林在旁边问:“咋了?”
“没啥。”徐玥说,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有些人看人,光看标签,不看人本身。你说,工作就那么重要吗?”
赵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揽着她的肩膀:“别想了,走吧,回去看剧。他们不懂,是他们没眼光。”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群里还在聊著,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对了,你们看最新那部剧没?】
【看了看了,男主好帅!】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已经没人再提那个“宝藏男生”了。
陈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睡着了。
他睡得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远的,闷闷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桂花香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10月30日,晚上八点过。
成都的夜已经黑透了,但街上还热闹著。
二环高架上的车流拖着一串串尾灯,红的黄的,跟糖葫芦似的串在一起,慢慢往前挪,挪得像乌龟爬,爬几步停一下,停一下又爬几步。
高架桥底下,电瓶车们见缝插针,嗡嗡嗡地窜来窜去,比汽车灵活多了,一个个跟泥鳅似的,在车缝里钻得欢实。
路边的小店还开着门,串串香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收拾桌子,抹布往桌上一甩,擦两下,又甩一下。
桌上全是竹签子,一把一把的,跟刺猬似的扎在那儿。
老板娘的动作机械又熟练,脸上一副“今晚生意一般”的表情,嘴里嘟囔著啥,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语。
旁边卖冰粉的小哥已经准备收摊了,正往盆里倒洗洁精,泡沫冒起来,白花花的。
空气里飘着火锅的香味,混著点汽车尾气,还有不知从哪棵树上飘来的桂花香,几种味道搅在一起,怪好闻的。
这股味道,就是成都秋天的味道,说不上多高级,但闻著踏实,闻著亲切,闻著就让人想起家里头那口热气腾腾的锅。
陈丰刚送完一单,从小区里出来,骑着他那辆大绿,慢悠悠地往路边靠。
这单送了杯奶茶,送到的时候奶茶还是热的,客户是个小姑娘,开门的时候还在打电话,手机贴在耳朵上,“嗯嗯啊啊”地应着,接过奶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门关得又快又响,差点夹住陈丰的手指头。
陈丰也没在意,这种情况见多了,习惯了。
他把手机架在车把上,看了一眼下一单——没单了,可以歇口气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当前无订单,请稍候”,那个小人图标在那转圈圈,转得挺悠闲。
他松了口气,屁股在车座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拧油门走人。
余光里突然扫到一个东西——
一辆电瓶车,从路边猛地冲出来,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歪过来,歪过去,眼看着就要往他身上撞。
那车扭得厉害,龙头左右摆,车轮在地上画著s形,车上的人也跟着扭,身子歪到左边,又歪到右边,整个人随时要倒的样子。
陈丰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身体已经动了。
5级驾驶技能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他的手比脑子快,车把一拧,大绿像条鱼一样往旁边一滑,蛇形走位,从那辆电瓶车边上擦了过去。
他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超过十公分。
陈丰刚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哎哟”一声惨叫。
那声音,像一袋土豆从车上掉下来砸在地上,闷闷的,又沉又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