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几个人在等车,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他心想:改天,找个球场试试。
旁边有个代驾骑着折叠车经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骑。
车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红的,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陈丰骑上大绿,往家走。
路过一家烧烤摊的时候,他闻到一股香味,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摊子上支著个大棚,塑料的,蓝色的,边角有点破。
棚下面坐着几桌人,喝着啤酒,吃著烧烤,聊著天,热热闹闹的。
有个光头男人正在吹牛,声音很大,说啥子“我当年如何如何”,旁边几个人笑着,附和著。
还有一桌是几个年轻人,看样子像是刚下班,穿着白衬衫,领带松著,正在碰杯。
他突然想起悠悠。
那个姑娘,一个人在酒店,点那么多烧烤,八罐啤酒,就是为了找个人陪她说说话。
“球不落地,永不放弃。”他想起她的座右铭。
看着挺开朗的姑娘,心里怕是也有孤单的时候吧。
他笑了笑,摇摇头,继续骑车。
回到出租屋,陈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墙上,模模糊糊的。
楼下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咚咚咚的,然后是一声咳嗽,然后安静了。
手机响了,是悠悠发来的消息:
【睡了没?】
陈丰回:【刚躺下,咋了?】
悠悠:【没咋,就是想说,今晚谢谢你】
陈丰:【谢啥子,收了钱的】
悠悠发了个笑脸,然后说:【下次来成都,还找你】
陈丰回:【好,到时候请你吃正宗火锅】
悠悠:【一言为定】
陈丰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关了灯,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今晚的画面——开门时那张清秀的脸,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
卫生间门口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身影,歪著身子,懒洋洋的;
吃烧烤时那张笑弯了的眼,像月牙;
喝醉后躺在床上的样子,头发散开,脸红扑扑的;
还有最后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热热的,紧紧的。
“球不落地,永不放弃。”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翻了个身,睡了。
10月28日,周末。
太阳挂在头顶,明晃晃的,晒得人眼皮发沉。成都的秋天就是这样,早晚凉飕飕的,中午又能热出一身汗。
空气里飘着桂花香,不知从哪棵树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跟捉迷藏似的。
那香气像是个调皮的娃儿,你专心去闻的时候它跑得影影都不见,等你一恍神,它又悄悄咪咪钻进你鼻子里头,惹得人忍不住多吸几口气。
陈丰把大绿停在路边,腿一跨下来,屁股还麻著。
他拍了拍屁股,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两下,嘴里嘀咕:“哎哟喂,这破车座,硬得跟石头似的,再跑两天屁股都要起茧疤了。”
他走到路边一个小摊前,塑料棚子支著,几张小桌子歪歪扭扭摆着,凳子是那种红色的塑料凳,有的凳面还裂了口子,坐上去要是不小心,肉都要被夹到。
地上散落着几片餐巾纸,还有被踩扁的烟屁股。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她正拿着锅铲在铁板上翻著什么,滋啦滋啦响,油烟往上冒,混著葱花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铁板上的蛋炒饭颗粒分明,大姐手腕一抖,锅铲翻飞,米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锅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手。
“老板,来份蛋炒饭。”陈丰说,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凳子发出“吱呀”一声哀嚎,晃了两晃才稳住。
“要得。”大姐应了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头也没回,继续翻著锅里的饭。
她从旁边的桶里舀了一勺冷饭,那饭是昨天剩下的,粒粒分明,最适合炒饭。
鸡蛋敲开,葱花撒进去,锅铲翻得飞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姐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好像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又好像是别的什么,反正是那种老掉牙的调子。
陈丰掏出手机,看了看今天跑的单量——十多单了,下午还能再跑十多单。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今日收入:一百八十七块三毛。他拇指划拉着,心里默默盘算:周末单多,外卖多,跑腿也多,只要肯跑,钱就能挣。
他又看了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