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终于站起来。
他走到陈丰面前,站定。
他低着头,不敢看陈丰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用生硬的中文说:“对不起。我错了。”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那种,腰弯得像虾米。
金发女生也走过来,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也深深鞠躬,用更生硬的中文说:“对不起,我们不该那样说话。我们我们太傲慢了。请原谅我们。”
其他几个老外学生也纷纷围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向川音的师生道歉。
有的说英语,有的说中文,有的说著说著就哭了。
那个卷毛男生一边道歉一边抹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也不管丢人不丢人。
老外教授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沉重,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陈丰面前,抬起头,看着陈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只有平静,只有淡然,只有一种让人摸不透的东西。
老外教授用中文说——他的中文虽然不太标准,但能听懂:“年轻人,你愿不愿意来吉利皇家音乐学院?我们请你当首席教授。”
他的声音很诚恳,诚恳得像在求人。
他的眼睛里闪著光,那种发现人才时的光。
教室里一片哗然。
首席教授!
吉利皇家音乐学院的首席教授!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荣誉!
那是一个送外卖的年轻人,如果能答应,就能一步登天的机会!
所有人都看着陈丰,等着他回答。
陈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摇摇头,笑得很灿烂,像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不好意思,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当不了教授。”
老外教授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业余爱好者?”
陈丰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啊,业余的。我主业是跑腿,送奶茶送外卖那种。音乐嘛,就是玩玩。没事儿的时候吹吹箫,拉拉琴,解解闷。”
老外教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个业余爱好者,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没事儿玩玩的人,水平比他们这些专业的还高?
这怎么可能?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这
他站在那里,像根木头。
这时候,川音教授也反应过来,几步冲到陈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
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声音激动得发抖:“小伙子,你来我们学校当教授吧!特聘教授!待遇好商量!”
陈丰又摇摇头,笑得更灿烂了:“老师,您别开玩笑了。我真的就是个业余的,连音乐学院的门都没进过。您让我当教授,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川音教授急了,急得直跺脚:“你这个水平是业余?那我们的学生算什么?算啥子?你告诉我,算啥子?”
陈丰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们的学生是专业的,需要系统学习。我这种野路子,偶尔玩玩可以,当教授会误人子弟的。
再说了,我要是当了教授,谁送奶茶?成都几百万人的奶茶谁送?你喝不喝奶茶?你喝奶茶谁送?”
川音教授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丰趁他愣神的时候,轻轻抽出手,转身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像散步一样。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那群老外,看着汤姆,看着那个教授,看着所有呆住的人。
他用中文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夏地大物博,地灵人杰,民间高手众多。我只不过是业余爱好的水平,真正的大师大有人在。以后来大夏作客,记得把傲慢留在家里,把谦逊带在身上。
不然,下一次遇到的不一定是我这种好说话的人,万一遇到个脾气不好的,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吱呀”一声响。
教室里一片寂静。
谢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追出门去:“等等!你叫啥子名字?”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陈丰头也不回,背对着她摆摆手,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叫啥子不重要。记得给我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