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出发!
大绿今天格外争气,载着十八杯奶茶和它的主人,摇摇晃晃地往川音方向驶去。
陈丰骑得很小心,过减速带的时候恨不得下车推著走,生怕把哪杯奶茶颠洒了。
这可是十八杯啊,要是洒了一杯,他今天的饭钱都得赔进去。
骑到一环路的时候,遇到了红灯。
陈丰刚停稳,旁边就靠过来一辆电瓶车,骑车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戴着个草帽,车后面绑着一捆葱。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了看他车上挂的、箱里装的、脚下踩的——总之全是奶茶。
大爷竖起大拇指,嗓门洪亮得能把对面马路的人都喊醒:“小伙子,你这生意做得大哦!开奶茶店的哇?”
陈丰苦笑:“大爷,我不是开店的,我是送奶茶的,送外卖的。”
大爷点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晓得晓得,送奶茶嘛。现在年轻人就喜欢喝这些,我孙女一天不喝浑身难受。
我年轻时候也送过货,送的是蜂窝煤,那时候没得奶茶,只有煤炭。一车能拉两百个,比你这些重多了。”
陈丰心想:这能比吗?蜂窝煤摔了顶多碎几块,奶茶摔了那是要赔钱的啊!
绿灯亮了,大爷一拧油门,绝尘而去,留下一句:“小伙子,稳到点骑,莫洒咯!”
陈丰望着大爷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大爷也是个狠人。
到了川音,陈丰把大绿停在教学楼门口,开始卸货。
四个袋子,两大两小,每个都沉甸甸的。
他左手提两个,右手提两个,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货架,走起路来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重心不稳摔一跤。
川音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背乐器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
有拎着小提琴盒的,盒子黑亮亮的,看着就贵;
有背着古筝的,古筝比人还长,走起路来像扛着根木头;
还有抱着大提琴的,琴盒圆鼓鼓的,从后面看像背着个胖娃娃。
整个校园走起路来像一支混合部队,各种乐器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倒也挺好听。
陈丰艰难地挪到教学楼门口,发现没有电梯。
318教室在三楼。
他站在楼梯口,仰头望了望,深吸一口气,像要跳进游泳池似的。
然后他开始爬,一步,两步,三步每上一层楼,他就觉得手臂又酸了一分,手心又汗了一分。
到二楼的时候,一个背着二胡的男生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问:“兄弟,要不要帮忙?”
陈丰摆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到了,谢谢哈。”
男生点点头,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你确定你撑得到三楼?
陈丰咬咬牙,提起袋子继续爬。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四十五块钱,为了鸡腿,为了大绿,冲!
终于,三楼到了。
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教室里乌泱泱站了一二十号人,有黄皮肤黑头发的,也有金发碧眼的老外,正围在一起好像在交流什么。
地上摆满了各种乐器,小提琴、大提琴、长笛这些西洋乐器闪著光,二胡、古筝、笛子这些传统乐器则透著古色古香的味道。
墙上贴著一行红色的大字:“热烈欢迎吉利皇家音乐学院师生来访交流”,字写得很漂亮,还配了两只熊猫的图案。
哦,原来是交流活动。
陈丰没多想,提着奶茶往里走,眼睛扫了一圈,寻找下单的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乐器,最后落在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正和几个老外说话,边说边比划,看起来挺投入。
“你好,请问哪位是谢玉儿?”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挺安静,大家都转过头来看他。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一回头,看到陈丰手里那两个袋子,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她直接从人群中挤过来,一边挤一边说:“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的奶茶来了!”
跑到陈丰跟前,她双手合十,连连道谢:“哎呀辛苦你了辛苦你了!来来来,放这边放这边!”
陈丰跟着她走到教室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开始把奶茶一袋一袋往桌上放。
谢玉儿在旁边数着,手指头点着袋子数:“八、十、十二对,十八杯,齐了齐了!”
她一边数一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看得出来是真高兴。
陈丰打量了她一眼: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清清秀秀的,说话带着点成都口音,听起来很亲切。
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