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的脸从绿变红，从红变紫，冲上来想抢喇叭。
他跑起来的时候肚子一颠一颠的，金链子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但陈丰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周扒皮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气喘吁吁地瞪着陈丰。
“第三件事，抢功劳！张伟上个月做了一个项目，加班熬夜做了两周，最后汇报的时候，周总把功劳全抢了！
客户夸的是周总，奖金拿的是周总，张伟连个‘辛苦了’都没听到！”
“说得好！”有人喊了一声。
陈丰循声望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瘦瘦的，正站在工位旁边，举著拳头。
他看到陈丰看他，还挥了挥手。
“第四件事，甩锅！”陈丰继续，“上个月系统出问题，明明是周总让改的代码，最后追责的时候，全推到张伟头上！
扣了张伟两千块！钱呢？又进了谁的腰包？”
“还有第五件事，第六件事，第七件事”
陈丰一条一条地数，每数一条，掌声就响一阵。
到后来，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站起来了，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喊“张伟好样的”，有人在喊“我们也要辞职”。
有几个女员工激动得脸都红了，互相拉着胳膊，叽叽喳喳地讨论著什么。
周扒皮彻底傻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脸涨成猪肝色，手指著陈丰，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陈丰把十条罪状全部数完，关上喇叭，看着周扒皮，笑了笑：“周总，张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告辞。”
他把喇叭收起来，转身就走。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经过办公区，两边的人都在鼓掌。
掌声热烈，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冲他竖大拇指，有人说“兄弟厉害”，有人说“替我们出口气”，有人递过来一瓶水说“喝口水再走”。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甚至跑过来，握著陈丰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替我们出了这口气！”
陈丰朝他们挥挥手，大步走出公司。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呼。
那欢呼声透过玻璃门传出来，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张伟万岁！”“打倒周扒皮！”“我们要罢工！”
陈丰靠在电梯墙上，忍不住笑了。
五分钟后，他回到“大绿”旁边，坐在车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骂人这种事，比演戏还累。
演戏至少还有剧本，有排练，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骂人全靠临场发挥，还要控制音量，控制节奏，控制情绪，不能骂得太狠把人骂出毛病来，也不能骂得太轻达不到效果。
这中间的度，不好把握。
但那种替人出气的感觉，又莫名有点爽。
就像是——就像是帮人打赢了一场仗，虽然自己没得到啥子，但看到对方高兴，自己也就高兴了。
他掏出手机，等了不到三分钟，pp跑腿app的推送就来了：
【订单“特殊代办-辞职服务”已完成】
【顾客张伟已确认收货，五星好评！】
【顾客留言：小哥太给力了！骂得太痛快了！全公司都在鼓掌！我朋友发视频给我看了，你在里面骂，外面那些同事都在鼓掌！太解气了！五星好评！红包打赏！】
紧接着，后台弹出一条消息：
张伟发来一个红包，备注：辛苦费，替我们出口气！
陈丰点开：100元。
加上平台服务费80元（抽成后实收60元），这一单收入160元。
不错。
他正要收起手机，眼前蓝光一闪。
又来了。
陈丰已经习惯了。
他靠在车座上，等待那熟悉的光幕展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对面的冒菜馆子还是那么热闹，排队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卖冰粉的嬢嬢还在吆喝，声音有点沙哑了，但还是那么洪亮。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悬浮在空气中，边框流动着细微的数据流光，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背景是一个围棋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对着棋盘沉思。
那年轻人戴着眼镜，瘦瘦的，皱着眉头，手里捏著一枚棋子，好像在思考下一步该走哪里。
光幕中央，文字浮现：
【检测到宿主获得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