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贴著各种励志标语:“奋斗改变命运”“今天的努力,明天的成功”之类的。
最显眼的位置挂著一幅巨大的海报,上面是一个成功人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双手抱胸,下面写着一行字:“向周总学习,向周总致敬!”
陈丰看了一眼那个海报,心想:这个周总,应该就是周扒皮了。
海报上看着人模狗样的,真人估计差不了多少。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正低着头玩手机。
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陈丰,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周总。”陈丰说,“我是来替张伟办离职手续的。”
前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啊?张伟?离职手续?替他离职?”
“对,替他离职。”
陈丰把委托书递给她看,“这是委托书,他本人不方便来,委托我来办。”
前台接过委托书,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抬起头,打量了陈丰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惊讶,还有一丝——陈丰觉得——一丝幸灾乐祸。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前台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小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她对陈丰说:“周总让您进去。最里面那间,玻璃隔断的。”
陈丰点点头,往里走。
穿过办公区的时候,他注意到不少员工都在偷偷看他。
有的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有的装作去倒水路过他身边,有的干脆停下手里的事,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期待,好像在说: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张伟派的人来了。
看来张伟的人缘不错,大家应该都知道他的事。
说不定还在心里默默支持他,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老板办公室在最里面,玻璃隔断,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秃顶,油光满面,脖子上挂著一条粗金链子,正翘著二郎腿打电话。
他穿着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胸口的一撮毛,手里夹着根烟,说话的时候烟灰抖得到处都是。
陈丰推门进去。
周扒皮——不对,周总——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不屑和警惕。
“你是谁?张伟呢?”
他的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我是张伟委托的跑腿小哥。”
陈丰把委托书和辞职信拍在桌子上,“这是委托书,这是辞职信。张伟让我来替他办离职手续。”
周扒皮愣了一下,然后脸就黑了。
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像夏天暴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随时要打雷。
“什么意思?自己不敢来,找人代劳?”
他冷笑一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行,辞职可以,但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迟到三次,早退两次,全扣了。还有上个月的项目奖金,本来就没发,现在也别想了。还有”
陈丰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喇叭,音量开到最大。
周扒皮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陈丰没理他,打开喇叭,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狭小的办公室里震得嗡嗡响,然后穿透玻璃隔断,在整个办公区里回荡。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张伟委托的跑腿小哥,今天来替他办离职手续!”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这边。
敲代码的手停在键盘上,打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倒水的都端著杯子愣在那儿。
“张伟让我带几句话给大家听!特别是给周总听!”
周扒皮站起来,脸都绿了。
那张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红,像交通信号灯一样变幻莫测。
“你干什么?保安!保安!”
他扯著嗓子喊,但没人动。
保安不在,或者说,没人愿意去叫。
陈丰继续说,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第一件事,迟到罚款!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但周总自己天天十点半才到!
员工迟到一分钟扣五十,一个月下来,光罚款就收了好几千!这些钱去哪儿了?进了谁的腰包?”
办公区里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开始鼓掌。鼓掌的声音稀稀拉拉的,但确实有人在鼓掌。
“第二件事,加班!经常下班前开会,一开就是一小时!周末发消息,不回就扣钱!
加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