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店里，又压低了，“这个限量版，整个成都就三个！三个！你晓得是啥子概念不？”

    老赵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买我不买我就是不买”。

    刘婉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放下包，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对面柜台的陈丰。

    她眼睛微微一亮，那亮光里带着狡黠，带着兴奋，还有一点点“好戏要开始了”的期待。

    然后她快速眨了眨眼，下巴朝老赵的方向轻轻一点，又朝手里的包努了努嘴。

    这是约定的暗号：可以开始了。

    陈丰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台词，然后迈开步子，朝对面柜台走去。

    他的步伐故意放得很快，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像是一个目标明确、不容置疑的顾客。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安静的店里格外明显。

    走到柜台前，他假装没看见刘婉玉夫妇，直接对着导购小姐说：“你好，这款包给我看看，是限量版的吧？”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微笑着说：“是的先生，这是今年秋季新款限量版，整个成都只有三家店有货，我们店也只到了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台里取出那个包，双手捧著递给陈丰。

    陈丰一把抓起那个包 —— 就是刘婉玉刚才试的那个 —— 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拎起来晃了晃，凑近闻了闻皮料的味道，然后点点头，一脸满意：“不错，皮质挺好，五金也亮。就这个了，我要了，送给我女朋友。”

    他把包往自己怀里一搂，那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掏钱付款。

    刘婉玉在旁边“哎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讶和着急，表演得恰到好处：“这位小哥，这个包是我先看上的！”

    陈丰这才转过头，像是刚发现旁边有人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刘婉玉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瞥了瞥站在旁边的老赵，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点不屑，带着点挑衅：“你们先看上的？那你们买吗？”

    刘婉玉扭头看老赵，眼神里满是期待。那眼神，能融化冰山，能软化铁石心肠。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睁得更大了，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蝴蝶在飞。

    老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又插进去，再抽出来，不知道该放哪儿。

    陈丰见状，心里有数了：有戏，这个老赵已经在动摇的边缘了，就差最后一把火。

    他把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包八千六，限量版，要买得赶紧。我看这位大哥好像不太想买，要不就让给我算了。

    反正我也是送女朋友，她肯定喜欢。”

    老赵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从额头红到脸颊，但还是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包和陈丰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陈丰决定再加把火。

    他歪著头，目光在老赵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像x光一样，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鞋底，最后落在他那件普通的polo衫和有些磨损的皮鞋上。

    polo衫的领子有点起球了，皮鞋的鞋跟也有点磨偏了，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挑衅，还有四分的志在必得：“再说了，这包八千多呢，一般人还真舍不得买。

    你们呃，反正我看你们也不像缺钱的人，但买不买得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话一出，老赵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恼怒、羞愤、不甘的表情，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调色盘。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陈丰——看向这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上面还印着“pp跑腿”字样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嗓门也提高了，在这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我们买不起？你一个跑腿的，倒说我们买不起？”

    陈丰心里暗笑：上钩了，鱼咬钩了！